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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寶兒真乖
金寶兒覺得自己從小就活得窩囊,小時候結巴敏感又自卑不敢交朋友,長大了,也只會偷偷暗戀。
余燼朋友多,身邊人來人往從來都是烏泱泱一大片,金寶兒只是那一大片里的其中之一,占的還是最不起眼的位置。
說他膽子大吧,他窩窩囊囊暗戀人十年都不敢吭聲,不敢當面表白。
說他膽子小吧,他窩窩囊囊像個鬼一樣藏在暗處,偷窺舔舐了人那么多年。
他們加上微信朋友之后很長時間沒聯系過,但金寶兒卻知道余燼的一舉一動。
余燼朋友圈從來不屏蔽人,也不設置三天可見,還很愛分享,所以金寶兒經常一遍又一遍翻,每一條他都點了贊。
他的評論,余燼也零星回過幾條。
有一回金寶兒也在朋友圈發了條學校草坪的照片,想試試余燼會不會給他點贊,但一整個白天過完,點贊評論的只有同學朋友,還有追求過他又被他明確拒絕過的學長學妹。
余燼的贊是半夜12點多到的,金寶兒睡醒一覺不死心點開手機看,笑得跟個傻子一樣,雙腿夾著被子在床上打滾兒。
他宿舍的床不太好,一翻身就嘎吱響,另外床鋪的舍友被金寶兒吵醒了,抬起頭笑著罵他。
“草,大半夜不睡覺還擼,小心明天早八遲到。”
遲到是不可能遲到的,金寶兒第二天精神抖擻,見誰都是笑臉兒。
因為一個贊,他的笑臉兒一直持續到放寒假,為了能離余燼近一點兒,金寶兒第一時間買票回去,到站已經是晚上。
一下火車他就拍了張火車站的照片發到朋友圈,配文“放寒假了,好無聊,不知道去哪里玩兒”。
余燼最新一條朋友圈是在他半小時前發的聚餐照,余燼跟一幫朋友正在吃飯,照片里余燼坐在中央,手指夾著煙,桌上放著煙盒。
金寶兒知道余燼偏愛抽和天下,他很多條朋友圈照片角落里都能看到和天下的煙盒。
金寶兒突然也想試試,拖著行李箱拐進路邊一家煙酒店,100塊錢一包。
金寶兒沒抽過煙,第一反應是真貴。
金寶兒掃碼付錢,付完才想起來還得買個打火機,打火機他買了個最便宜的,兩塊錢一個,老板說防風。
煙盒是暗紫色,上面搭配著燙金圖案,金寶兒拇指在磨砂質感的煙盒上摩挲,想著余燼每次抽煙應該也這么摸過。
作為暗戀者心底最隱秘的那塊悸動有了一處實際的承接點,“和天下”三個字在他指腹上跳動。
金寶兒已經從大伯家搬出去了,兜里揣著煙回了自己的出租屋,第一口就被嗆得眼冒金星。
第二口他把自己想象成余燼,坐在沙發上,兩條長腿交疊在一起,背懶懶地往后一靠,食指中指夾著煙往嘴里送。
余燼的嘴唇很性感,貼上煙蒂后動作會慢下來,輕輕含住煙頭,嘴角因為用力往下抿著。
金寶兒也是這個姿勢,但第二口還是被嗆得直咳嗽。
眼角濕著,金寶兒用手背揩掉。
辛辣的煙刺激了大腦,反而加速了思考。
他在想,余燼抽煙的時候會想什么?純粹放松自己,想想工作,朋友,后面的聚會安排?
那……有沒有哪一刻曾經想起過他?
也許是金寶兒心里持續的念叨起了作用,金寶兒再打開微信,發現余燼給他的朋友圈點贊評論了——
無聊就來找哥玩兒啊。
金寶兒手指的煙快抽完了,看完一抖,煙灰帶著橘紅的火星子往下掉。
他打開余燼的聊天頁面,快速打字。
“哥,玩兒什么?”
余燼半小時后才回,一個高檔會所的定位,加上會所包廂。
他們已經聚餐結束,去了會所。
金寶兒要去,洗澡,換上干凈衣服,套了羽絨服,在鏡子里照了半天確定沒問題后就下樓打車。
會所服務生帶金寶兒上了三樓,走廊很長,鋪了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沒有聲音,金寶兒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包廂里十幾個男男女女,混雜的聲音在開門的瞬間沖出來,金寶兒耳朵敏銳地從混亂里捕捉到了屬于余燼的那一把好嗓音,沉沉的很有穿透力。
金寶兒走進去,一眼就盯住了坐在沙發中間的余燼。
金寶兒動了動發澀的嘴唇,朝著余燼小聲叫人。
“阿燼哥,我來找你玩兒……”
好乖的男孩兒,好乖的聲音,所有人都停了,齊齊看向門口來人。
余燼也在看金寶兒,但他遲鈍了半拍,所以沒有第一時間應聲,直到身邊人起哄“哎呦,阿燼哥,小帥哥是來找你玩兒的”。
余燼反應過來后,趕緊走出來迎人,胳膊一抬搭上金寶兒肩膀。
余燼的胳膊重量全壓在金寶兒脖子上,分量感十足,手掌的虎口正好卡在金寶兒頸側最脆弱敏感的地方。
金寶兒有點兒癢,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太近了。
金寶兒能聞到余燼身上淡淡的酒氣跟煙味兒,他剛抽過和天下,所以聞得出來。
少人工調香,更多的是無雜氣的煙草本味,反復挑動著金寶兒的敏感神經。
金寶兒沒時間多感受,余燼攬著他一側身,給其他人介紹:“給你們介紹下,這是我弟弟,金寶兒。”
金寶兒聽著余燼說話時胸口的震顫,砰砰砰,捶著他耳朵。
“這名字好聽,寶兒是吧?來來來,到哥哥這邊玩兒。”最先說話的男人坐在沙發上,金寶兒進來前他拿著話筒正在唱歌,所以此刻聲音是從音響里傳出來的,他還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位。
其他人跟著一起笑,都抬手招呼金寶兒過去玩兒。
“滾犢子,”余燼路過沙發,笑踹了拿話筒的男人一腳,“別把我們孩子帶壞了。”
“余燼你老實交代,這不會是你小男友吧?”這次男人說話沒對著話筒,聲音也不大。
金寶兒長得柔和又驚艷,臉頰帶著點兒干凈的嬰兒肥,那雙黑漆漆忽閃忽閃的眼睛星星似的,皮膚又白又薄,他一進來,包廂里渾濁又沉甸甸的氣息被他撕開一道口子,染不到他身上去。
金寶兒穿的也是規規矩矩的黑色長款羽絨服,從脖子包到小腿,跟他們這些半夜還在歡樂場里玩兒的人格格不入,看起來年齡也小,頂多高中生的模樣。
“草,老余你不會拐帶未成年吧?”
金寶兒怕余燼被朋友誤會,趕緊擺手解釋:“我已經成年了,在上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