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是,”金寶兒說,“兩個人。”
他是順嘴說的,司機從后視鏡往后排瞥,沒敢再問,腳下油門不由加重了幾分。
天已經晴了,風里帶著一股干爽的涼意。
金寶兒站在迪士尼入口,仰頭看了眼標志性的城堡尖頂:“余燼,你想玩兒什么?”
“我陪你玩兒。”
金寶兒自顧自地點點頭:“行,那我們從左邊開始逛。”
有幾個穿著玩偶服的工作人員在跟游客合影,一個小女孩笑得露出兩顆缺了口的門牙。
金寶兒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突然輕聲說:“你知道嗎,我以前一直想跟你一起,不是迪士尼,就是……任何地方都行。”
“那以后我都陪著你。”余燼的聲音在金寶兒耳朵里,聽著像悄悄話,但是很認真。
“你別嫌煩就行。”
說話的同時,一陣涼風吹起金寶兒后腦勺的頭發。
金寶兒伸手摸,小聲嘟囔:“你別吹我頭發,癢……”
空氣里有一聲輕笑,是余燼在笑。
金寶兒嘴角壓了壓,沒壓住,彎出一個明顯的弧度。
金寶兒對刺激類的項目其實是有點兒怵的,但是來都來了。
在他前面是一對情侶,女生親昵地依偎著男生,男生一只手摟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在拍視頻。
金寶兒稍微往后挪了挪,不擋他們的背景鏡頭,身體倒是挪了,眼睛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我以前也想過這樣。”金寶兒以前習慣性把自己的想法藏起來,但是有了剛剛那一句話起了個頭,就有點兒剎不住,“就是……靠著你什么的,牽手,勾手指,連貼在你胸口上睡覺。”
其實這些他們都做過,但都是在床上,所以金寶兒就加了一句:“我說的是在床下,平時的時候。”
本來余燼沒往別的地方想,但是金寶兒這么一補充,兩個人反而都開始想歪了。
余燼說:“以后床上可以,床下也可以。”
金寶兒不說話了,余燼非要逗他:“寶兒你怎么臉紅了。”
“是風吹的。”
“哦。”
“你好煩……”
他們先去了海盜船,金寶兒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腿上。
船緩緩駛入黑暗的洞穴,兩邊是逼真的海盜布景,音效震耳欲聾,炮聲水聲海盜吼叫混在一起,整個船艙都在震動。
金寶兒其實有點兒緊張的,他怕黑。
不是恐懼,就是本能地不喜歡黑暗的環境,尤其是不知道下一秒會出現什么東西的那種黑暗。
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背包帶子,就在船猛地俯沖下落的那一瞬間,金寶兒感覺自己右手被握住了。
涼涼的,很穩,帶著力量的包裹。
“我在牽你手。”余燼怕金寶兒感覺不到,給他解說。
金寶兒收緊手指,回握著。
從海盜船出來,金寶兒的情緒明顯高漲了很多。
他跑去玩兒七個小矮人礦山車隊,這個項目挺溫和的,但是很可愛,礦車在山洞里穿行,兩邊的小矮人玩偶會唱歌,金寶兒忍不住跟著哼了兩句,但是有點兒跑調兒。
耳朵里余燼在笑,金寶兒:“你不許笑。”
“我沒笑。”
“你笑了。”
小飛俠、小熊維尼、巴斯光年……金寶兒從下午一直玩兒到天黑。
他其實對這些項目沒有太大的興趣,但他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每次他稍微露出一點點猶豫或者緊張的時候,那種被觸碰的感覺就會更強烈。
一開始只是手被握著,后來整個胳膊都有了重量感。
有一次他在人群里差點兒被人撞到,下一秒他就感覺有只手從后面伸過來,一把撐在他腰側,替他擋住了那個方向的人群。
夜幕落了,城堡亮著燈,很像從童話故事里搬出來的宮殿。
金寶兒在城堡正前方的廣場上找了個位置等著看煙花秀,廣場上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多數是情侶跟帶著孩子的爸媽,小孩兒來回跑,熒光棒跟發光頭飾晃晃悠悠。
金寶兒也從背包里掏出一個米奇耳朵的發箍,是他下午買的,猶豫了一下,戴在了頭上。
發箍有點緊,卡著太陽穴不太舒服,但他沒摘。
這也是一種儀式感。
“多可愛。”耳機里是余燼的聲音,他還用手撥了下金寶兒的發箍耳朵。
金寶兒站的位置很好,第一個煙花在夜空中炸開,漫天金色光雨傾瀉下來,照亮了他整張臉,還有站在他左手邊,那一層虛虛的影子。
他感覺到自己手指又被勾了一下,金寶兒也勾了過去。
煙花一束接一束地升空,整片天都被染成了調色盤。
最后一束煙花在夜空中炸開的時候,音樂聲達到了最高潮。
來迪士尼玩兒完全是金寶兒臨時起意,入園之前沒有多少期待。
但是這一刻太美好了,好像得說點兒什么才不辜負。
金寶兒嘴唇微微動著,在漫天煙花里,很小聲說著那句埋了十年的話。
“余燼,我真的好喜歡你,從以前到現在,十年了,一直都好喜歡你。”
金寶兒說完,長長吐了口氣。
原來說出來,沒有那么難的。
金寶兒沒想聽到回應,就像他的暗戀一直是單向的,所以耳機里很安靜,他也沒失落。
但在音樂結束,煙花徹底落完,回歸夜晚本色的那一刻,耳朵里的余燼回應了。
“寶兒,我也喜歡你,只是對不起,比你的喜歡晚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