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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咬了一口。
牙齒碾過鎖骨上方淡青色的血管,留下一道極淺極淺的濕痕。
蘇瑾悶哼了一聲,沒有躲。
只是微不可察地,將攬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三分。
然后她將林清韻翻了個身,從后面攬進懷里。
左手從脖頸下穿過去,墊著她的后頸。
右手順著她的腰側往下滑,將寢衣的下擺輕輕撩起一角。
露出小腹上,因為方才弓腰而繃出的一小片柔軟的皮膚。
蘇瑾的手指從下方的衣縫里探進來。
指尖微涼,在她臍下輕輕按了個旋。
林清韻的小腹被那手指觸碰的一瞬,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
一整天奔波、熬粥而酸痛的腰部,被蘇瑾的手掌輕輕貼住。
掌心的暖意,和粥米殘余的清香,混成一種讓人困倦的溫度。
“你這里也瘦了?!?
蘇瑾的拇指順著她肋骨間的凹陷,輕輕撫摸。
隨著摸索的動作,她的膝蓋從外側合上來,將林清韻微微發抖的小腿夾在自己腿間,輕輕搓了一下。
腳踝交叉處傳來的酥癢,順著小腿往上蔓延。
林清韻整個人被她的體溫暖得發軟,閉著眼,一動不敢動。
只覺蘇瑾的下巴擱在自己頭頂,平穩的呼吸吹拂著她的發心。
那只手卻依然貼在她小腹上,指尖隔著肚皮,極輕、極慢地畫著圈。
林清韻想,就讓時間停在這里吧。
“蘇瑾?!?
她叫了一聲。
蘇瑾在她頭頂低低地嗯了一聲,帶著濃濃的睡意。
“你會原諒我嗎?”
林清韻輕聲問。
她問的是會不會。
沒有問什么時候。
她不指望自己能趕在蘇瑾喝完這碗粥之前,把所有的虧欠都還清。
她只是想給蘇瑾一個等自己變好的理由,哪怕這個理由,只有一線燭火那么細。
蘇瑾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將手從她小腹上移開,往上移,摸到她的下頜,將她的臉輕輕掰過來。
一個吻啄在嘴唇上。
她含住她的下唇,嘴唇包著嘴唇,帶著藥汁的苦澀和粥米的清香。
然后松開,額頭抵著額頭。
“我已經原諒你了?!?
蘇瑾的聲音很輕,很輕。
“早就?!?
“上次,上上次,就已經……”
她頓了頓,睫毛垂下來。
“只是我還沒學會……怎么讓人對我好?!?
蘇瑾已經用盡了所有不說出口的方式在學。
只是還差一點,還差說出口之后,被人從懷里仰起頭來,重新吻住的勇氣。
林清韻的眼淚又涌了上來。
但這一次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張開嘴,用牙齒輕輕咬住蘇瑾的下唇,左右各磨了一下。
像小獸確認同伴,又像某種笨拙的回應。
蘇瑾縱容地讓她咬完,然后將她整個人圈進臂彎里,手掌輕輕覆在她身前的柔軟,拇指指腹沿著那一道微微的隆起,輕輕往下壓揉。
林清韻被她揉得渾身發軟,把頭埋進枕頭里,一聲不吭地掉了好幾滴眼淚。
溫熱的液體滲進棉布里,很快不見了。
蘇瑾的手從柔軟處滑下,又在呼吸漸穩時,摸了摸她眼角的濕痕。
然后低頭,吻了吻她眼角的濕痕。
外間的傳入的腳步和交談聲早已消失干干凈凈。
窗欞上投下一層濕潤的月色,是雨后初晴的夜,天空洗過一般干凈。
兩個人就這樣裹在被子里,沉沉睡去。
腳挨著腳,手心貼著手背。
呼吸漸漸均勻,交織在一起。
爐子上的藥壺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散出一點點苦香,壓過了后院里雨后泥土的氣息。
紅泥小爐此刻爐膛里還焙著兩只紅棗,是林清韻熬粥時特地多擱的。
她知道蘇瑾喝藥總是嫌苦,紅棗可以壓住口里的藥味,是不說出口的細心。
數日后,蘇瑾的熱退盡了。
腿腳還有些虛軟,走起路來腳步發飄,但已經能自己去書院聽講。
暮春午后的陽光很好,她在家抄經義,墨跡在宣紙上慢慢暈開。
寫到一半,她忽然停筆,抬起頭。
管事的應聲進來。
蘇瑾看著院外那堵墻,墻那邊是林清韻現在住的小院。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把隔壁院子那扇朝東的窗戶打開,通通風?!?
她的聲音很平靜。
“那邊要住人的……”
林清韻此刻正坐在自己房間的窗下,縫著她第三件春衣,這一件是她給蘇瑾準備的。
針腳已經比第一件第二件齊整了許多,雖然還有些歪斜,但至少不會扎到手指了。
她低著頭,一針一線地縫,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發頂、肩頭,暖洋洋的。
她還沒有發現,隔壁院子的窗戶,正被一扇扇推開。
晨光從朝東的方向涌進來,落滿了那間她即將搬進去的房間,細碎的金粉在陽光里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