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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那邊不要只顧著修堤,也要顧著自己的身子,不要太過操勞。
最后一句,字跡比前面都輕,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落筆。
不知清遠縣的堤壩離京城究竟有多遠,若是得閑,給我捎個信。
蘇瑾收到這封信時,已經在清遠縣待了將近大半個月。
堤壩工地上沒有書房,沒有銅燈,沒有溫熱的龍井茶。
她住在河岸邊的臨時工棚里,與民工同食同工,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沿著河岸丈量堤基、核驗石料。
汛后的青河水還沒有完全退盡,渾濁的水流裹挾著泥沙和殘枝斷木,在殘破的堤口打著旋渦,發出沉悶的咆哮。
蘇瑾向朝廷提出的以工代賑的方案得到了批準。
她穿著粗布短衫,褲腿卷到膝蓋以上,赤腳踩在泥濘的河床上,在一線指導民工搬運石料、攪拌灰漿。
秋日正午的日頭依舊毒辣,曬在她裸露的脖頸和手臂上,沒幾日便褪了一層皮,新長出來的皮膚是淺褐色的,和舊日那些燙傷疤痕迭在一起,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比在京中時瘦了一圈。
每日卯時到渠上了。
她帶著工匠沿堤走了個遍,該拓寬的地方拓寬,該加深的地方加深,石料不夠便親自去附近幾個村子看廢置的石基和斷墻,跟村長們商量能不能征用舊石料來補堤防。
她學會了辨認哪種石料耐水沖刷,哪種石料容易開裂,會在驗收時蹲下來用瓦刀敲碎邊角看看石紋的走向。
她逐漸學會了怎么跟民夫說話。
用他們在田間地頭能聽懂的話,把圖紙上那些彎彎繞繞的線條解釋清楚。
但她最關心的還是沿河那些失去了田地的百姓。
清遠縣令告訴她,這次水患最嚴重的是下游幾個村子,其中受災最重的叫柳溪村,整個村子被洪水泡了三天三夜,田里的莊稼顆粒無收,村民只能靠野菜和賑災糧勉強維生。
蘇瑾聽完之后,便讓縣令領著,挨家挨戶去看那些被洪水沖垮的房屋。
她蹲在殘垣斷壁間,和一個抱著孫子的老嫗說話,問她家里還有沒有存糧,問她兒子去了哪里。
老嫗說她兒子去年被征去修官道,至今沒有回來,家里只剩她和五歲的孫子,靠著鄰居接濟才撐到現在。
蘇瑾把身上帶的干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