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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父親推門出來看見她還跪著呢,揮手讓她起來。
沒有再追問和逼迫,只用一種她從沒見過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說了句“你自己掂量”。
那目光里的疲憊與無力,卻比任何一句責罵都讓她難受。
她想起自己在心里對她說了無數遍的承諾,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此刻看著父親眼睛,她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她已經決意要護著林清韻,但她也不忍讓父親用畢生清譽替她擋刀。
又過了兩日,正逢一場罕見的春日凍雨。
蘇明遠散衙后沒有坐轎,徒步走在雨里,官袍下擺濺滿了泥點也不在意。
管事撐著傘在后面追,追到月門前被他揮手攔住,嘆息一聲退了下去。
蘇明遠獨自站在西院墻外,透過雨幕望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門縫里透出一線極細的燈光,在雨夜中像一根隨時會被風吹滅的燭芯。
他聽見院墻里頭傳出林清韻極輕的咳嗽聲,斷斷續續,像是被冷雨激出來的宿疾。
這咳嗽聲和蘇瑾去年被寒雨激出舊咳時一模一樣,都是壓低了怕驚動別人,都是怎么捂也捂不住。
他想起蘇瑾小時候每次咳嗽都怕他擔心、把臉埋進枕頭里悶著不出聲。
西院里飄出來極淡的藥草味。
蘇瑾從藥鋪備下的那些治風寒的川貝和枇杷葉,這藥味隔著院墻彌漫到石階邊,卻被雨幕裹得幾乎聞不到。
他忽然意識到。
這座府邸里現在唯一一個還在試圖保護所有人的人,是那個被流言刺得千瘡百孔卻依然不肯松手的孩子。
蘇明遠在墻外站了很久,雨水順著鬢角往下淌,將那柄御賜玉如意揣進袖中轉身回了書房。
當夜,他遣退了所有幕僚,獨自翻出那封被壓在鎮紙底下的《請辭首輔疏》草稿,用朱筆在末尾補了八個字。
“乞歸骸骨,以全臣節。”
次日傍晚,蘇明遠把蘇瑾叫進了書房。
這一次沒有遣退下人,沒有繞彎子,也沒有幕僚在場。
書房門在身后關緊的那一刻,蘇瑾就知道,這一天終于來了。
蘇明遠背對著她站在窗前,窗外的槐樹在暮色中搖著新綠的枝葉。
他換了一身家常的布袍,脊背挺直,負在身后的雙手卻握得骨節泛白。
“瑾兒。”
他開口,聲音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