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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要像父親當年替晉王穩住南方數省一樣,替她自己在茫茫九州里把唯一的阿韻找回來。
蘇明遠猛地轉過身來。
他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女兒,嘴唇翕動了數次,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想起女兒出生的那年發妻走得急,他那時在江南任上每日天不亮就出衙門、夜深了才回,女兒趴在奶娘肩頭拽他的官帽系帶咿咿呀呀地叫爹爹。
后來女兒長大了,功課是自己翻著他的舊書學的,策論是自己躲在耳房里對著他早年流徙前留下的手稿模仿的。
他把她帶在身邊多年,卻始終沒有問過她想要什么。
他沒有問過她想不想做官?
沒有問過她想不想嫁人?
沒有問過她那年在宰相府被推進門磕破額頭時疼不疼?
那道疤痕,他作為父親,直到今天才在女兒交還官帽的這天看清了它淡去的輪廓。
他只知道自己的女兒從來沒有讓自己操過心,卻不知道她之所以不讓人操心,是因為她從小就知道沒有人替她操心。
她所有的人生都是他替她決定的。
小時候在江南跟著自己喝稀粥讀舊書是他決定的。
當年把她留在京城寄養在遠親家中以備隨時調用朝中人脈也是他決定的。
發妻去世后他把自己所有的抱負都傾注在女兒身上,卻忘了問問這個十七歲就被送進宰相府當丫鬟的孩子,你自己,想要什么。
“罷了……你去吧。”
蘇明遠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爹不攔你。”
他不再攔她的決定,從她把林家處置權接過去那天起。
他便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蘇瑾抬頭看著父親,嘴唇顫抖著又叫了一聲爹。
蘇明遠上前一步彎腰扶起女兒,枯瘦的手握在她的小臂上力道很輕很輕。
他的眼眶終于泛了紅,卻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爹這么多年從來沒有問過你想要什么,你小時候,爹以為把你帶在身邊就夠了。”
“后來在牢里看見你穿著丫鬟衣裳跪在門口給爹送藥,爹才知道這大半輩子都是讓你在替爹受苦。”
“現在你想去找她,就去,這身官袍你不想穿便不穿了。”
“你什么都不用管,蘇家的事不是你欠的債,林家的事也不是你該贖的罪。”
蘇明遠輕輕按了按女兒肩頭,掌心的重量落在月白布衫上映出幾道干涸的舊紋。
“你是爹的女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