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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我, 以我證道,成仙成神。”]
哎。
他莫名感到有些煩躁。
他又不想成仙成神的,修為能到什么境界就算什么,能活多久就是多久。
可突然有個人說,他把他的命交到自己手上。
任他利用。
這滋味真真是不得勁兒,而且很煩,似乎他是多么無情無義的人一般。他謝刑云就這么……這么看他……
不,不是的。
他知道不是。
他知道這個人,可能是覺得他渾身上下,只有他這條命,能夠讓我稍微看得上,只有那成仙成神的路,才是他能給的。
這人怎么這么軸呢?
“好,那我們就去人間。”謝刑云說,“其實除去在萬魔崖那三年,我過去一百三十多年,一直都在人間云游,已備如何渡過天劫,進階渡劫期。不過是用化身。”
“你在人間?謝追流那個化身?”樂無憂詫異,“那怎會才筑基。”
“不是,是另一個化身,在和一個老和尚論道辨經后,便坐化了。”謝刑云聲音很平靜。
“論道辨經?”樂無憂轉身,長發飄逸掃過謝刑云面龐。謝刑云微眨了下眼,心滯了一瞬。
“你既坐化,那是找到答案了?”樂無憂挑眉,下意識伸手把玩起謝刑云的頭發,繞在指間玩,“怎還有心魔?”
不過看最后,謝追流入魔那樣,就知道這家伙心思太重,完全沒成功嘛。
“所以那老和尚和你說什么了?”他問。
謝刑云低眸,看樂無憂無意識地玩著頭發,將他自己的頭發和他的頭發卷在一起,一如那年他親自做的結發扣,他心中隱隱微動,抬眸盯著樂無憂,嘴唇翕張:“他說‘未曾擁有,如何放下’。”
樂無憂一怔,指間纏著青絲,下意識糾了下,疼得他反應過來,低頭,看到兩處卷于一指的頭發,有些發窘,臉色慢慢紅了起來,偏那謝刑云還不放過他,卻說:
“可我現在,卻更放不下了。我也不可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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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無憂聞言愣住,猛然抬頭看他,有些羞惱,“你閉嘴吧你!你再如此這般亂說亂想,不怕真的入魔?”
他立即低頭,要去解那他纏下的兩股青絲,卻突然被謝刑云伸手抓住手,不許他再解。
謝刑云撫著他手腕往上,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不怕了。”
樂無憂掌心被覆蓋,握緊,有些無奈,橫眉冷對:“你不怕,我怕!我可不想當鰥夫!”
他想到他和那老和尚辯道,冷笑:“也許那老和尚只不過是隨意一句話打發你呢,你倒當起真來。依我看,生亦何歡,死亦何苦,你我雖是修士,但到底沒有真的修成長生不老,那就與這人間的蕓蕓眾生無一不一樣,不過是能活得久些罷了。”
“但你看,那蜉蝣尚可撼樹,螻蟻尚且偷生,他們與凡人而言,不若凡人與我們一般嗎?想什么尋死覓活呢!你且跟著你道侶我,好好去人間瀟灑一般,嘗嘗人間酸甜苦辣,你就知道什么心魔不心魔的,都是狗屁!”樂無憂妙語連珠不斷,說完,還不忘瞪一眼謝刑云,笑得極其逍遙。
謝刑云被他這一眼看得怔住,他低頭,情不自禁地直接吻上他的唇,低笑:“你說的對。”
樂無憂被他這個輕柔的吻,弄得有些臉熱,又嫌這個吻太輕飄飄的,不夠過癮,微仰著頭,吻得更蠻橫一些,直親到氣喘吁吁,才報復性地咬著他的唇,狠道:“即是我說的對,那就聽我的。”
“隨我到人間,先當對快活的野鴛鴦好了。管他天劫還是心魔的呢!”
幾日后,他們在一座繁華的都城里落腳。
兩人想買處院落,卻發現城中地契價格頗高。這里并無什么修士出現,靈石也就成了無用之物,樂無憂堂堂忘憂山派的老祖,竟反倒囊中羞澀起來。
“無礙,我在人間百年,在一些錢莊有些積蓄。”謝刑云說,“你盡管挑你喜歡的。”
樂無憂訝異,“……當真?”
“倒是你可別心疼。”他哼唧一聲,找了牙人,先看了幾處雕梁畫棟、亭臺樓閣,三進三出還不止的大院,他倒心里沒底,左右開始心疼起謝刑云的錢袋子,挑了一堆毛病。
“不行。太花哨。”
“臨街市,太吵。”
“池塘里全是殘荷,看著就晦氣。”
……
牙人從一開始以為是兩位有錢少爺,笑臉相迎到最后沒了耐心,把他們丟給新來的。
這日,他們剛推開門外的籬笆院,進門先看到一棵掛了紅燈籠的,光禿禿的桂花樹。
樂無憂一眼就喜歡上那院子里那樹,正值隆冬,下過一場雪,覆著雪的枝頭掛燈籠,看著就喜慶。再買幾個囍字來貼上,點上紅燭,豈不跟人間成親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