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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做得太真也不好,竟讓杞曉山誤以為她這兒子真的轉了性。
酒喝到半夜,場子漸漸散了,陳起霄那邊卻又起了波瀾。那個叫沫沫的姑娘,被小妍連哄帶勸地拉了回來,不情不愿地站在包廂中央,一雙淚眼盈盈欲泣。陳起霄冷著臉,叫她上樓去房間等著。
康泊堯不想再看這出逼良為娼的爛戲,轉身離開,沫沫卻追了出來,孤注一擲似的:“康總,您幫幫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康泊堯目光落在沫沫精致的臉上:“要我幫你?你能拿出什么回報我?”
沫沫臉頰瞬間緋紅,緊咬下唇,聲若蚊蚋:“……什么都行。”
“哦?”康泊堯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身體微微前傾,唇邊噙著一絲玩味的笑,“那我跟他,又有什么分別?”
沫沫愣住了,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不都是拿資源做交易?”他語調平穩,卻字字誅心,“賣給我,就更高尚一些?”
沫沫的臉霎時褪盡血色。她今晚踏入這里,本就是懷著待價而沽的心思,無論金主是陳起霄還是康泊堯,本質并無不同。可這層遮羞布被如此直白、如此輕蔑地掀開,太難堪。
“不過是個小姑娘,你剛剛也太無情了點。”會所門廊下,尤盛和康泊堯并肩等著司機開車過來,夜風帶著涼意。
康泊堯語氣厭煩:“受不了有人在我面前既要又要,頭疼。”
黑色的轎車無聲滑至面前,司機拉開車門,康泊堯長腿一邁,彎腰坐進去,正要關門,尤盛忽然伸手攔了一下。
“泊堯,”他語氣有些猶豫,“你覺不覺得,那個沫沫長得……”
車廂內,康泊堯倏地抬眼,銳利的目光直刺過來:“長得怎么?”
“……沒什么,”尤盛與他對視一秒,終究聳了聳肩,換上輕松的語調,“我就是想說,她長得還挺漂亮。”
“喜歡就去找陳起霄要,”康泊堯收回視線,靠進真皮座椅里,“現在上去,還來得及。”
“我瘋了么?”尤盛笑罵。
“你到底想說什么?”康泊堯沒笑,直接點破了他的欲言又止。
他們這群人,一起長大,感情算不上多鐵,卻知根知底。尤盛沉吟片刻,最終還是開口:“沈期好像回來了。”
他緊緊盯著康泊堯的反應。然而,對方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只是用一種過分平靜的語調回應:“我知道。”
“你知道?!”尤盛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他憋了整整一個月,反復斟酌該如何提起,結果對方竟這樣云淡風輕地說“知道”,這讓他莫名有些火大。
“那你……”尤盛等著他的下文。
康泊堯看出他的小心翼翼,失笑:“尤盛,現在連我16歲的表妹都不相信愛情了,更別說什么癡情的男人了。”
尤盛抓了抓頭發,也覺得自己這番刺探有些多余且可笑:“得,當我沒說!再見!”
他帶著點脾氣,重重甩上車門,看著轎車平穩地匯入車流。
“康總……已經走了嗎?”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是小妍,她跑得有些急,微微喘息著。
尤盛點燃一支煙,轉過身,在明滅的火光中打量她:“有事?”
小妍攤開手心,一枚設計簡約卻精光湛湛的鉑金袖扣躺在她白皙的掌紋里:“康總的袖扣,掉在房間里了。”
尤盛垂眸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這東西,可不是隨便就能掉下來的。”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妍眼神閃爍,不敢與他對視。
“想親手還給他?”尤盛吸了口煙,這才真正看清她的樣貌。光線之下,她長得其實還行,宜家宜室的小白花,溫順而無害。
小妍臉上立刻浮現被誤解的委屈。
“行,今天我心情不錯,幫你這個忙。”尤盛假意伸手去拿。
小妍卻猛地合攏手掌,將袖扣緊緊攥住,舍不得就這么給他。
尤盛哼笑出聲,慢悠悠地吐出一個煙圈:“不管你朋友了?”
“路是她自己選的。”小妍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很輕。
尤盛沉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氣:“她那張臉長得不好。”
“什么意思?”小妍愕然抬頭。沫沫是她們這群人里最漂亮的,無論走到哪里都是焦點。
尤盛卻不再解釋。他深吸一口煙,心想,那么一張清純倔強又藏不住野心勃勃的臉,曾經他在另一個人的身上看見過。
張愛玲說得不到的是白月光,得到的是飯黏子,這話也不一定對,即使是沒得到的人,隨著時間流逝,見識經歷豐厚,也會變得無關緊要,無足輕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