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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期沒關門,只跟了過來。
尤盛看著沈期,有挺多話想說,但是現在都不是時候,只好抓了抓頭發,道:“那我先走了,有問題隨時聯系?!?
沈期點了點頭。
門一關,屋內一下子安靜得令人焦灼,聽不到一點動靜。
康泊堯甩掉外套,扯開領帶,仰頭靠在沙發上緩了緩,酒精帶來的混沌退去少許,他閉著眼,沒看沈期:“東西自己去收拾。”
用腳指頭想想,沈期著急忙慌,大半夜跑他家只能是為了這個。
等了半晌,預期里的動靜并未出現,康泊堯睜開眼,發現沈期仍站在原地。
“還有事?”康泊堯之前用發膠固定的頭發因洗臉散落幾縷,眼里布滿血絲,煩躁與不耐顯而易見。
沈期沒講話,他也懶得等,口渴得厲害,自顧自爬起來走向島臺倒水。
“你把阿明給了我?!鄙蚱诘穆曇魪谋澈髠鱽怼?
冰水沖入玻璃杯,激起混亂翻滾的氣泡,康泊堯握著杯子,沒有回頭。
“所以你想要什么?”
水流聲停住。
康泊堯仰頭灌下大半杯冰水,壓下體內酒精帶來的燥熱,大腦反應了兩秒。
不是他醉得厲害,就是沈期得的不是抑郁癥而是失心瘋,沈期這話,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康泊堯轉過身,背靠島臺,目光審視著沈期,最終化作一聲嗤笑:“怎么,你要賣給我?”
沈期沒有反駁,沉默著。
康泊堯靜了一瞬,隨即勃然大怒,杯子被“篤”地一聲重重磕在臺面上?!澳阌X得我讓你演阿明,就是為了這個?”他一字一頓地問。
“不然呢?”沈期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如此清清淡淡地看著他,“總歸不是做慈善吧。”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康泊堯幾乎要脫口而出“滾”,或是“老子就當錢打了水漂”之類的狠話,可是牙齒磨了又磨,最終擠出一句:“你覺得你值五千萬?”
“你愿意付就行。”沈期的反應平靜得可怕。
“當初讓我滾的是你,”康泊堯譏諷道,“現在主動送上門賣的也是你。沈期,你的骨氣呢?被狗吃了?”
沈期眼睫微微一抖,隨后挺坦然地說:“你還想上我吧?我只有這個能換了。”
康泊堯氣極反笑。沈期像根木頭似的杵在那兒,他看著就怒火攻心,血液都要倒流:“傻站著干什么?不是出來賣了嗎,連伺候人都不會?”
沈期竟真的走過來,白開水一樣的目光從康泊堯的領口一直往下觀察到皮帶,像在判斷和決策著什么,最后,他彎下腰,去解康泊堯的皮帶扣。
康泊堯看著他烏黑的發頂,細白修長的手指并不熟練,垂落的睫毛卻顯得異常認真,發出一點金屬碰撞的細微聲響。
一股無名火夾雜著更復雜的情緒涌上心頭,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松手。”
沈期的動作頓住,抬起頭疑惑地問:“喝太多了*不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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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泊堯醒來后,腦殼隱隱作痛,宿醉的感覺并不好,記憶花了兩秒才歸位,然后猛然睡意全無,他撐起上半身,便看見沈期薄薄的一片被壓在他身下,陷在床單里,形容有點慘烈。
沈期平時睡眠極淺,一點動靜就會驚醒,此刻卻緊閉著眼,呼吸綿長,顯然是累極了。
康泊堯注視著他嘴角的血痕。
明明對行尸走肉一樣的沈期沒什么興趣,但是面對罪證,實在是沒什么說服力,畢竟沈期長了一張什么都不干就讓他獸性大發的臉,遑論刻意激將勾引了。
男人的劣根性。
康泊堯只能安慰自己養出來的肉,吃起來都心安理得。
他煩躁地抓了把頭發,翻身下床,洗了個澡又把一晚上冒出來的胡茬剃了,找衣服穿上,如此干了一大圈事,正在往脖子上套領帶的時候,沈期醒了。
坐起身時被子滑落,露出更多痕跡,他也一臉懵懵的樣子,看到康泊堯正在打領帶,問了句:“要出門?”聲音濃重的沙啞。
康泊堯手下動作一頓,領帶突然變得礙手,他扔下一句:“我一天天沒正經事干嗎?光惦記著睡你了是吧?!遍T被不輕不重地帶上。
沈期其實不太知道康泊堯是哪里來的怒火,按理來說每次這個時候他的心情應該是不錯才對,懶得思考康泊堯腦子里在想什么了,沈期望著門板,慢慢躺了回去,似夢非醒了一會兒。
手機屏幕亮起,尤盛的消息跳出來,問他昨晚怎么在康泊堯家里,之后又跟了一句,你們復合了?
昨夜種種在腦中掠過,康泊堯怒火和比平日粗暴得多的態度,以及自己的默許和推波助瀾……
送上門時幾乎沒怎么猶豫,此刻卻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嚨。沈期指尖懸在鍵盤上,終究沒能打出“床伴”或“情人”那樣的字眼,坦然承認這件事比他預想的還要更難。
最后只回了兩個字“沒有。”
尤盛那邊幾次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最后也還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這時候沈期倒是挺感激尤盛的優柔寡斷。
枕頭上滿是康泊堯殘留的氣息,可是也沒力氣換床了。
至少,沈期看著窗簾縫隙里透入的微微拂動的陽光,現在能心安理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