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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老爺子眼睛一瞪:“干不了自己想干的工作!?怎么了?難道宣傳部敢辭退你?末末,哪個殺千刀的敢動你,看我不恁死他!”
“殺千刀”的瑾平:“……”
“不是宣傳部要把她辭退。”殷紀宏語氣平淡,卻字字精準,“我聽我認識的人脈說,上頭可能覺得她優秀,想下調令,要把她調到其他部門去。”
瑾末心中一動,這才領悟到了他此刻的用意。
他這番話,既沒有將要強迫她換崗的瑾平供出來、給瑾平留足了情面,又能不動聲色地將她現在面臨的困境擺在臺面上讓所有人知道,借老爺子的手來為她撐腰。
殷老爺子雖然早已到了頤養天年的年紀,可若是他要出山,哪個部門的領導不得給他幾分薄面?想要保住瑾末在宣傳部的飯碗,那還不易如反掌。
縱使瑾平再想安排她換崗,只要老爺子一句話,瑾平眼下肯定是不可能動得了她的,只能等日后再尋找合適的機會了。
她徹底想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一顆心就仿佛被泡在了溫熱的糖水里,又軟又甜。
老爺子這時轉了個耐心的語調,好聲好氣地問她:“末末,你跟爺爺說實話,你是想繼續待在宣傳部,還是想去其他部門轉轉?”
瑾末看了一眼神色復雜的瑾平,一字一句地回道:“爺爺,我想繼續待在宣傳部,我很喜歡那里,也覺得自己還能學到很多東西。”
老爺子一拍大腿:“好!有你這句話,爺爺保證,誰也動不了你。爺爺雖然老了,但還沒到棺材里呢!保你一份工作這點小事,還是輕而易舉的。”
瑾末就當沒看到瑾平鐵青的臉色,笑吟吟地對老爺子道謝:“謝謝爺爺!”
殷紀宏在一旁欠欠地跟著鼓掌:“爺爺真牛!”
老爺子頭也不回地斥道:“……你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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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佳節,闔家團圓,無非是一家人圍在一起,從早吃到晚。
瑾末家親戚不多,人也都不在s市,所以每年都跟瑾平江婷一起去殷家過。今年,除了殷家的燒飯阿姨和伺候了老爺子幾十年的羅大廚,殷城、鄧瑩他們幾個也都準備在年夜飯中親自露一手。
吃過早飯,長輩們便在廚房里前前后后地忙活,準備中午和晚上的大餐,瑾末和殷紀宏則留在客廳里陪殷老爺子和殷奶奶。
瑾末性子耐心,總是會不厭其煩地教老人家各種新奇玩意兒。
殷奶奶眼睛不好,所以她便教會了殷奶奶聽有聲書和歌曲。殷老爺子愛刷抖音,也是她一手教會的,這會兒又正耐心地教老爺子嘗試微博和小紅書。
殷紀宏坐在旁邊,半點正事不干,只顧著貧嘴逗樂,招得殷老爺子又想拿鞭子了,便跑去廚房找口水喝。
結果剛打開冰箱,又被殷城數落了一頓,說他成天只知道喝冰的,遲早把胃喝壞。
殷紀宏拉開一罐可樂,倚著冰箱門漫不經心地說:“我看您天天喝茶,也沒見長生不老,眼角皺紋不照樣一大把?”
殷城正在殺魚,頭也不抬:“趕緊滾。”
鄧瑩在一旁洗菜,聞言勸了殷紀宏一句:“你少惹你爸生氣,他最近總說心口疼。”
“真的假的?”殷紀宏喝了口可樂,“難不成是被我氣的?我那么大本事啊?”
“呵。”殷城聞言冷笑一聲,“這世界上還有第二個人能有這本事?”
殷紀宏語氣悠悠:“人有時候得學著跟自己和解,你看我哪里都不順眼,自然成天會被我氣到。不妨換個角度看我,說不定會看得你心花怒放呢?”
殷城舉起了手里的菜刀:“心花怒放沒有,怒火倒是有一堆。”
殷紀宏這才悠哉悠哉地溜達出去。
一旁聽完全程的瑾平開口問道:“阿城,你最近心臟不舒服?要不要給你介紹個好點的醫生去看看?”
殷城繼續低頭切魚,這個角度,沒人能看見他因一陣莫名的刺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只聽他淡淡道:“看過了,沒什么大問題的。那混球少氣我點,比什么靈丹妙藥都管用。”
家里畢竟人多,所以一頓豐盛的午餐也沒有讓大家等太久。
等吃過午飯,殷奶奶困了,說要上樓去睡午覺。瑾末便提出說正好可以幫奶奶在床上按按摩,等奶奶睡著了,她也可以順便去補個覺。
畢竟她折騰了一整夜,哪怕小睡過片刻,也抵不住酒足飯飽后洶涌的困意。
殷老爺子中午喝了點小酒,精神頭倒是足得很,拽著殷紀宏非要下兩盤棋,殺殺癮。
殷紀宏一宿沒合眼,還背瑾末上了趟山。要說他一點都不困不累,那肯定是假的,可看著老爺子興致勃勃的樣子,他還是在棋盤前慢吞吞地坐了下來。
老爺子剛把棋子擺好,就聽他說:“先說好了啊,等會兒被我殺得屁滾尿流了,你可別學末末那樣哭鼻子。”
老爺子都被他給氣笑了,抬手點了點他的額頭:“荒謬!老頭子我是那種輸不起的人?”
“難說。”他手里把玩著一枚棋子,“保不準殺紅了眼,到時候躺地上打滾耍賴,非要喊我讓讓你。”
“得了吧你!”老爺子胡須一抖,“在這兒跟我擺什么譜呢?你上學那會兒的確棋藝精湛,可這幾年你天天忙工作,哪有時間靜下心來磨棋藝?怎么可能贏得過我?”
殷紀宏聳聳肩:“你那么有自信,倒也是好事。”
第一局結束得比預想中更快。
老爺子看著自己被圍得四面楚歌的棋局,大張著嘴,似是怎么也不敢相信:“殷紀宏!你是不是出老千了?你這個棋,是什么時候悄悄下到這里來的!?”
殷紀宏淺淺地打了個哈欠:“還來不來?”
老爺子狠狠地一跺腳,不服氣地哼了聲:“當然來!這才哪跟哪啊!不算數!”
結果,三局結束,殷老爺子還是一敗涂地,而且一局比一局結束得更快。最后一局,殷紀宏甚至半只眼睛都快閉上了,還是把老爺子殺得片甲不留。
老爺子干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盯著棋盤左看右看,眉頭皺得緊緊的,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每一步都是走在殷紀宏前面的,可到最后卻總會被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反超。
“老頑童,這下能算數了吧?”殷紀宏單手支著下巴,語帶調侃,“大過年的,勸你別再給自己找堵了,上樓刷會兒抖音,也總比在這兒受我侮辱強。”
老爺子看他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樣,就知道這混小子甚至連三分之一的全力都沒有使出來。
就在老爺子還想耍賴拽著殷紀宏再下一局的時候,瑾平忽然走了過來,在殷紀宏對面坐下:“殷叔,您先歇會兒,讓我和阿紀來一局吧。”
剛昏昏欲睡的殷紀宏聞言,輕掀了掀眼皮,慵懶的目光落在瑾平身上。
瑾平一邊收拾棋盤上的棋子,一邊淡淡開口:“阿紀,等會兒不用讓著我,盡全力就好。”
殷紀宏微微調整坐姿,坐得端正了些,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的弧度:“瑾叔,承讓了。”
老爺子剛才還掛著滿臉不滿,這會兒倒是立馬來勁了,他去一旁搬了張小板凳過來坐下,嘴里念念有詞地嘟囔:“可惜末末睡午覺去了,這丫頭可真是錯過了一個億。”
瑾平下棋的風格,和老爺子截然不同。老爺子雖然年紀大,棋路卻野得很,激進又凌厲,總是下得咄咄逼人,半點不拖泥帶水。
也難怪老爺子總說,殷紀宏這性子大概率是隨了他,張揚的行事風格與他年輕時完全是一個路數,與四平八穩的殷城簡直是兩個極端。
瑾平則和殷城相似,下棋時格外穩健,每一步都走得很保守又小心,看似不主動進攻,卻處處設防,不給對手留半分可乘之機。
因此,這般一來,他和殷紀宏對上,棋局便明顯慢了下來。
整個棋局全程都在拉扯,雙方都咬得很緊。瑾平若是勝一子,殷紀宏下一秒便會穩穩追上;反之,殷紀宏稍有領先,瑾平也能迅速扳回局面。
“阿紀。”棋局過半,瑾平捻起一枚棋子,指尖微頓,緩緩開口,“平時兵法書應該沒少看吧?看你這棋路,三十六計倒是運用得爐火純青。”
“哪有。”殷紀宏隨口道,“想看,但還真沒時間看。”
“是嗎?”瑾平落下手中的棋子,“借刀殺人和聲東擊西,你運用得倒是挺熟練。”
殷紀宏一聽瑾平的話,就知道瑾平這是在暗指他借老爺子的手,幫瑾末化解調崗危機的事。但裝傻充愣是他的拿手好戲,他當即故作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哪里,瑾叔謬贊了,我就是瞎下。”
一旁觀戰的老爺子看得津津有味,還順手撈了一把瓜子來嗑。
盡管雙方近乎下得勢均力敵,難分伯仲,但到最后,還是殷紀宏憑借一步險棋,略勝一籌。
瑾平輸了棋局,從容地從椅子上起了身,對殷紀宏說:“阿紀的棋藝還是同小時候一樣好,甚至比小時候更厲害了,叔不是你的對手。”
殷紀宏也跟著起身,語氣謙和:“是瑾叔讓我的,我不過是僥幸罷了。”
瑾平淡淡一笑,話鋒卻忽然一轉:“你下的一手好棋,在事業上也很有謀略,末末還有很多要向你學習的地方。”
殷紀宏也笑:“瑾叔言重了,只要我會的,都會對末末傾囊而出,她很聰明,不管什么都一學就會。”
“嗯。”瑾平應了一聲,神色卻漸漸嚴肅起來,“但哪怕她再聰明,說到底也是個女孩子。女孩子家家的,事業倒是其次,最重要的還是覓得一戶好人家,安穩度日,不必在外奔波受累。”
殷紀宏一聽這話,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大半,眼底的溫度也一點點降了下來。
他剛想開口,挑一句不輕不重的話懟回去,就見瑾平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看似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你認識的人多,可以替末末把把關,幫她介紹個優秀的男孩子。”
說完這話,瑾平便轉身去找殷城他們打麻將了。
留下殷紀宏站在棋盤旁,臉上的笑意徹底凝固,眼底翻涌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寒意與不爽。
“嘖。”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的殷老爺子這時也起了身,他拿手里的拐杖輕輕敲了敲萬年難遇會吃一次鱉的殷紀宏的腿,語氣里滿是看好戲的輕快,“照你這德行,你這位夢中老丈人,怕是打死都不會讓你進門的。自求多福吧啊!”
殷紀宏抿著唇,一開始沒吭聲。
就在老爺子準備轉身上樓午睡的時候,殷紀宏忽然出聲喚道:“老頑童。”
老爺子回過頭:“干嗎?”
殷紀宏一本正經,指了個方向:“看,那邊有穿旗袍拿扇子的美女!”
他說得煞有其事,又一下子戳中了老爺子腦子里的關鍵詞。于是,老爺子立刻伸長脖子,順著他指的那個方向望過去:“哪兒呢?”
“那兒。”
老爺子踮著腳,張望半天呢,門口連只鳥的影子都沒看見。
等他回過神,殷紀宏早溜得沒影了。
老爺子這才發現自己被坑了,氣得站在原地揮舞著拐杖,破口大罵:“殷紀宏你這個混球!你可有本事別讓我抓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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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末替殷奶奶按摩得她舒坦睡去之后,輕手輕腳地帶上門,回到了自己在殷家大宅的“專屬房間”。
她開了地暖,掀開被子鉆進去,發現被褥上裹著淡淡的清香,還有陽光暖烘烘的味道,一猜就知道是鄧瑩剛洗過曬過,特意備著為了讓她過來住的時候能用得舒服些。
從兒時起,殷紀宏房間隔壁的這間客房,就成了她的專屬小天地。房間里零零散散地擺著她的一些衣服和物件,甚至書架上還留著她學生時代的作業本和試卷,滿滿全是她的痕跡。
在考上大學之前,她有一大半的時間都耗在這兒。而成年之后,或許是為了避嫌,或許是她心底那點不敢言說的虛,又或許是瑾平不太樂意她老沒事往殷家大宅跑,她過來的次數就少了許多。
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能借著禮數,像小時候一樣,踏回這個像她第二個家的地方。
暖融融的陽光從半掩的窗簾漏進來,瑾末沒一會兒就睡熟了。
等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是她感覺到臉上有點兒癢,似是有什么毛茸茸的東西在蹭著自己。
她勉強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只灰絨兔子,是她小時候最寶貝的毛絨玩具之一。
“天都黑透了,你還不醒。”
殷紀宏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就蹲在了她的床邊,他指尖捏著那只灰絨兔子的耳朵,懶洋洋地笑,“你真該改名叫小豬了。”
瑾末看了眼手表,發現居然已經七點多了,趕忙從床上坐起身。
因為起來的動作太急,她身上寬松的毛衣略微滑落,露出了她一截纖細漂亮的鎖骨,連帶線條干凈的天鵝頸。
殷紀宏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在她的鎖骨附近輕輕一落,再抬眼時,眸色已經悄聲無息地黯了幾分。
“爺爺他們是不是早都餓了?不會一直等我等到現在還沒開飯吧?”
她睡前明明調了鬧鐘,但大概是被窩實在太暖和,她好像迷迷糊糊之間就把鬧鐘給按掉了。
“他們餓不餓我不知道。”他站起身,垂眸靜靜地望著她,“我反正是餓了。”
“那還不趕緊下樓。”她根本沒聽出他話里的深意,翻身下床,將一旁的外套順手披上,“爺爺他們肯定都等急了,你怎么不早點叫醒我。”
殷紀宏沒應聲。
就在瑾末快要走到房門口時,忽然聽到他在她身后慢聲開口:
“末末。”
瑾末回過頭,一臉茫然:“啊?”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前。
男人高大的身影覆下來,將她整個人都籠在了陰影里,遮住了房里所有的暖光。
瑾末心跳莫名一亂,就聽見他語氣散漫,卻字字清晰:
“以后睡覺要記得鎖門。”
她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就聽他幽幽地重復了那句在飯桌上驚得所有人失語的話:
“我不是說過,說不定,我就喜歡當畜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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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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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我靠我靠,殷小狗!你就這樣把心里話說出來了真的好嗎!?這真的是可以說的嗎!?那你要不展開說說?別把大家當外人!想怎么當畜生?親媽可以幫忙實現你的美夢!!!!
末末:???
這章真的信息量太大了!!!殷爺爺真的好可愛啊哈哈哈!超喜歡他和小狗互懟!小狗這脾氣肯定是遺傳爺爺的吧!!哈哈哈還有殷總,先不說男二那個強勁外敵吧,首先你老丈人都不待見你,你完蛋了你!你真是腹背受敵,追妻路漫漫,心疼你10秒(殷小狗:我怎么覺得你那么開心呢?
小狗:末末給我求了紅繩!!啊啊!!!(炫耀給全世界)
桑:那又怎樣?我就問你你現在有老婆了嗎?
小狗:……滾!
期待大家的評論哈哈!最愛看你們激情段評和評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