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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魂找到了定所,靈魂找到了歸處。
救援的工作人員趕到他們身邊,想上前幫殷紀宏托住瑾末,卻被他不動聲色地避讓開。
一幫人面面相覷,只聽他懶洋洋地丟下一句:“替我們把雪板和野雪背包拿上就行。”
往前走了幾步,他們又遇上了站在一旁的沈弈。
顯然,救援人員是他叫來的,他手上還拿著雪崩三件套,分明是準備去營救瑾末。
“你沒事吧?”見他們過來,沈弈快步迎了上來,仔細觀察瑾末的狀態,“有受傷嗎?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嗎?”
“我沒事。”瑾末輕輕咳嗽了兩聲,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對沈弈說,“謝謝你。”
沈弈見她看上去確實沒有大礙,反倒是背著她的人肩膀有些輕微地發顫,臉色還有些不同尋常的紅,看上去反而比她更糟糕狼狽。
“需要我幫忙嗎?”
他看著瑾末,話卻是對著殷紀宏說的。
殷紀宏的目光在他沉靜的臉龐上定定地落了三秒,面無表情地轉開,頭也不回地從他的身邊大步走過。
像是根本沒看到他人一樣。
瑾末察覺到了他對沈弈的漠視與敵意,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認出來沈弈是那晚在ktv和他有過一面之緣的人。
她剛想開口告訴他說,沈弈這兩天照拂過她,沒有壞心,就聽見他語氣幽幽地來了一句:
“這鬼地方不僅有雪崩,還有那么大只臭蟲,再來第二次,我就跟這個雪場姓。”
瑾末:“……”
她突然意識到了,昨天他那些莫名其妙的消息,究竟是何意了。
瑾末忍不住失笑,想要說句什么,卻又覺得任何言語,在此刻好像都顯得有些多余了。
只要他來了,她便心滿意足。
瑾末望著殷紀宏散亂的發梢,忍不住伸手輕輕將他發絲上的碎雪拂去,然后,她雙臂一圈,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哪怕逾越也好,這一刻,她只想離他更近一點。
即便隔著厚重的雪服,殷紀宏依舊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這個隱秘的小動作。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盎然的笑意,拖著調子調侃她:“才幾天不見,就這么想你阿紀哥?”
瑾末哪好意思接他這種玩笑話,可他這話偏偏問到了點子上,她在此時此刻,又并不想說謊或者隨口搪塞他。
冰天雪地的環境里,她身上仍帶著積雪的寒意,心臟卻跳得滾燙而劇烈。
一聲又一聲,如雷貫耳,清晰有力。
過了片刻,殷紀宏感受到自己脖頸上的手臂,無聲地收得更緊了。
與此同時,她的腦袋往他的背上小心地蹭了蹭。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他唇角的笑意如同春色蔓延,再也藏不住。
“知道了。”他清朗中又帶著溫柔的嗓音落在她的耳邊,“哥哥也很想你。”
……
沈弈站在原地,目光深深地望著殷紀宏背著瑾末一步一步走遠的背影。
救援人員拿著他們的雪板折返,態度恭敬地問他:“沈總,需要我們幫忙嗎?”
沈弈搖搖頭:“不用,謝謝。”
他將雪崩三件套交還給工作人員,將護目鏡拉下來,重新踏上雪板。
他原本以為,陳淵衫說的那些關于殷紀宏有多么在乎瑾末的話,只是夸大其詞,目的是為了震懾他,想讓他趁早斷了心里頭那簇小火苗般的念想。
可剛才,當他回去呼叫救援人員的時候,他親眼看到殷紀宏義無反顧地迎著他的反方向——另一頭勢不可擋、尚未完全平息的雪崩朝瑾末俯沖而去,心里的的確確被真正地震懾到了。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會將另一個人,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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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衫早已守在被緊急封鎖的雪場門口,身旁站著的是他從城中緊急調派來的專業醫護團隊,個個嚴陣以待。
這場突發的小型雪崩來得猝不及防,萬幸的是,雪場工作人員反應迅速,及時啟動了應急撤離預案,大部分滑雪者都得以快速撤離到安全區域,并未造成嚴重傷亡。僅有寥寥幾位滑雪者在撤離時不慎被碎石擦傷、被積雪凍傷,受了些輕傷,此刻也已被醫護人員妥善安置,送往就近醫院接受進一步醫治,并無大礙。
殷紀宏將背上的人小心翼翼地交給醫護人員,還不忘細心叮囑:“她剛才有埋在積雪里過,一定要仔仔細細地檢查,渾身上下哪里都不能漏,尤其是手腳,看看有沒有凍傷的痕跡。”
醫護人員將瑾末扶上車后,他仍然覺得不放心,眉頭緊蹙,腳步下意識跟上,還想再多交代他們幾句。
卻不料,他剛往前邁了一步,眼前驟然一黑,渾身的力氣都仿佛被瞬間抽干。
緊接著,他身子一軟,毫無預兆地直直倒了下去。
瑾末恰好回頭瞥見這一幕,嚇得臉都白了,她一把推開醫護人員的手,急急忙忙跳下車,踉蹌著沖到他身邊。
一旁的陳淵衫反應極快,幾乎是在殷紀宏倒下的瞬間,他伸出手狠狠一托,穩穩將他扶住,讓他順勢靠在自己肩頭,避免了他重重摔在雪地上。
瑾末撲到他面前,急得眼睛瞬間紅了,她攥著他的手腕,聲音都發顫:“阿紀哥!殷紀宏!”
殷紀宏緊閉著眼睛,眉頭擰成一團,呼吸粗重而急促,已然徹底昏了過去,半點回應都沒有。
其實,他剛才一路將她背出來的路上,她就該察覺到他的狀態好像有點不太對勁。他的呼吸比往常要急促太多,哪怕那晚他背著她爬承華寺那長長的石階,她都沒見他喘得那么厲害。
而且,此刻湊近了才發現,他的臉龐紅得有些反常,她下意識伸出手去探他的額頭,結果探到了一手的滾燙。
“他其實已經燒了好幾天了。”
陳淵衫這時示意醫護人員上前接手,語氣平靜里帶著無奈,“雖說是普通感冒,但很奇怪的是他這燒一直沒退,反反復復的。剛才為了救你,這么不要命地瘋跑一趟,體溫估計又要創新高了。”
他垂眸,看向臉色蒼白的瑾末:“末末,你現在應該明白了吧?他為什么非要把我先薅到新疆來。”
“我們出發的前一天,他燒得連自己辦公室的門都走不出去,連站都站不穩。”
瑾末聽得心口一緊,眼尾慢慢地泛起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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