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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
瑾末的身體瞬間僵住。
她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指尖緊緊地攥著身下的床單,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地涌向四肢百骸, 燒得她渾身發顫。
殷紀宏的這個親吻,比起狂風暴雨般的掠奪, 更像是帶著灼熱的溫柔,輕柔得近乎虔誠。
他的唇瓣滾燙,帶著高燒的溫度,裹著他骨子里一貫的強勢, 又藏著小心翼翼的珍視,輕輕蹭過她的唇。他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試探,同時又像是在宣泄壓抑了許久的濃烈情感。
怕弄疼她,動作輕得不像話, 卻又舍不得松開,仿佛一松手,她就會憑空消失不見。
所有一切的感覺都是矛盾的,但卻又融合得很致命地完美。
殷紀宏這時又微微偏頭,舌尖極輕地掃過她的唇線,帶著幾分無意識的依賴和撒嬌, 像是一個迷路的孩童, 終于找到了可以安心停靠的歸宿。
他的吻雖然很輕,卻又帶著極強的穿透力, 從她的唇瓣一路蔓延到她的心底,燙得她心尖發軟發麻。
瑾末清楚,自己應該推開他的。
就算他的力氣再大,若是她激烈地去反抗,以他平日里那般珍視她的態度, 他絕不可能舍得讓她委屈難受,一定會立刻停下。
但最可怕的是,她好像……并沒有要推開他的意愿。
她的本能,盡管知道他是“危險”的,是“不可控”的,也知道他這樣做,是“逾距”的,是“不對”的。可她的心,卻并沒有向她傳達出一絲一毫的抵觸和不愿。
原本抵在他肩膀上的手,這時不自覺地抬起,她指尖微微發顫,輕輕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她慢慢地閉上了眼睛,任由他吻著,感受著他唇上的溫度,感受著他粗重灼熱的呼吸。
她甚至能察覺到,他的吻其實是略顯生澀的,他似乎并沒有尋得接吻的章法,只是在順應自己的本能去吻她,去貼近她,去靠近她。
有一剎那,瑾末甚至還青澀地,回應了他幾下。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倘若她沒瘋,她又怎么會和自己從小到大親密無間的“發小哥哥”,躺在一張床上,并這般忘情地吻到一起呢?
他們鼻鋒相抵交錯,唇齒相依。
房間里的曖昧氣息濃得化不開,高燒的灼熱、呼吸的交纏、唇齒的觸碰,纏纏繞繞,全部都交織在一起,攪得人心神俱亂。
……
不知過了多久,殷紀宏才終于緩緩地退開。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依舊粗重,眼底的紅意更甚。他的眼睛里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眼神中依然帶著幾分茫然,卻又帶著幾分滿足。
瑾末顫抖著睜開眼,她的眸底濕漉漉的,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已經快要燒起來了,心跳快得幾乎要炸開。
她等著,忐忑又緊張地等著。等他開口,等他呢喃她的名字,等他說句什么。
可片刻后,她卻什么都沒有等來。而是等到了身上的男人眼皮一垂,身子一軟,徑直栽倒在她身側,不過幾秒,便呼吸均勻,再次昏睡過去。
滿臉紅暈的瑾末懵了幾秒,心里瞬間翻江倒海,五味雜陳。
感受著身上男人沉沉的重量,她一團漿糊的大腦也慢慢地開始變得清明。
她緩了許久,先是將殷紀宏從她身上緩慢地推開,費著勁兒將他重新擺成平躺在床上的姿勢,還替他蓋好了被子。
末了,她才一咕嚕地翻身下床,踉踉蹌蹌地沖到了房間里離床最遠的茶幾旁,背對著床的方向,拼命平復自己亂得一塌糊涂的呼吸。
所以,要是她沒有理解錯的話,剛剛的那個吻,只是一場全然的意外?
他剛才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看她的眼神也不甚清明。況且,他親完她后,甚至連她的名字都沒叫出來。
瑾末的心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復雜境地。
她剛才和她喜歡的人接吻了,按理來說,她應該是感到高興的,盡管她現在根本不知道他喜不喜歡自己。
可她又突然意識到,她喜歡的人或許并不是想要親“瑾末”。
因為他是在高燒昏睡中,半夢半醒,神志根本不清晰,可能只是在睡夢中來到了哪個美女的溫柔鄉,憑著男性的本能,想要溫存片刻而已。
就算今天待在這間房間里照顧他的是別的女人,他恐怕也有可能會做出同樣的事。
瑾末在原地,靜立了很久很久。
起先被他親吻時,被他細密的溫柔和炙熱的氣息包圍時,那些雀躍得快要冒出來的心動氣泡,現在已經一點點碎掉,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失落和無措,還有一絲說不上來的委屈與生氣。
誰都想和自己喜歡的人接吻。
可也沒有人會愿意,自己的初吻,是被對方在神志不清的狀態下,稀里糊涂地奪走的。
這不會讓她的少女心雀躍,而只會讓她覺得他是在純粹地耍流氓。
瑾末越想越生氣,過了半晌,她回過頭看了一眼床上躺著毫無知覺的男人,咬了咬唇,氣鼓鼓地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她剛一離開,躺在床上的殷紀宏便翻了個身。
他閉著眼,隨手撈過旁邊的一個枕頭抱在懷里,嗓音沙啞含糊地輕喚:“末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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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紀宏這一覺并沒有昏睡太久。
他前一天和a+的人奮戰到深夜,只睡了兩個小時,便上了來新疆的飛機。
因為高燒,他沒有一點胃口,所以在飛機上連一口東西都沒吃。
結果,緊趕慢趕剛到野雪公園門口,便聽到救援人員在大呼有雪崩,他便一路狂奔、拼了命沖進去救人。
最終體力透支,同時餓得前胸貼后背,不爭氣地原地暈倒了。
所以,他現在是被活生生餓醒的。
睜開眼時,他第一反應就是看身邊,以為會看到守著他的瑾末。
因為在他昏迷之前,他分明有聽到瑾末在焦急地呼喚他的名字。
可是,當他從床上坐起身時,他卻發現,屋子里居然空無一人。
難道瑾末凍傷很嚴重?沒有辦法下床?
心里一想到這種可能性,他便瞬間枉顧自己還沒有好透的身體,以及依舊在嗡嗡作響的腦袋,快速地翻身下床,大步往臥室門外走去。
一打開門,就看到客廳里坐著幾個醫護人員,陳淵衫也在。
他站在原地掃了一圈,沒見到瑾末的身影,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陳淵衫不慌不忙地從電腦上抬起頭,看向他:“睡美男,總算活過來了?”
殷紀宏沒理他,轉頭就把客房、洗衣房、廚房全都翻了一遍,卻依舊不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