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以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38章
*
瑾末在看到沈弈的那一刻, 心口驟然一沉,情緒更加五味雜陳。
他會出現(xiàn)在這里并不奇怪,早在剛才看到沈剛和沈垣的時候, 她就已經(jīng)料想到,身為沈家二公子, 他必然不會缺席這場刻意而為的飯局。
雖然怎么想都覺得很諷刺——她第一次正式認(rèn)清他沈家人的身份,目的竟然是同她相親。
他們曾經(jīng)的交集大多都是偶然,雖然沈弈在碰巧得知她的身份后有意試探接近,想看看她究竟是不是擾亂風(fēng)云的紅顏禍水。但他已經(jīng)親口將他的蓄意坦然認(rèn)下, 也認(rèn)得她沒法同他一般見識。
縱使殷紀(jì)宏和陳淵衫都屢次提醒,可她依然覺得沈弈不至于同他的家人那般虛偽歹毒。
他周身的氣質(zhì)清雋干凈,溫潤自持,可這份干凈與他的姓擺在一起, 又顯得很割裂矛盾。
瑾末自然能意識到自己默不作聲的時間已經(jīng)過長,她站在原地,垂在身側(cè)的手指緊緊地攥起,指尖泛白。
正在她猶豫掙扎之際,她就聽到面前的沈弈溫和地說:“好巧。”
瑾平和沈剛對視一眼,皆是有些意外, 沈剛立刻問他:“阿弈, 你認(rèn)識末末?”
“嗯。”沈弈走進來,手臂不動聲色地虛虛拍了下瑾末的后背, 示意她往里走,從容解圍,“我剛回國那幾天,碰巧認(rèn)識的。”
因為他打了個圓場,瑾末抬步往里走的同時, 也自動跳過了被迫的問候環(huán)節(jié)。
兩位想要牽線的中年男人萬萬沒想到被牽線的對象居然已經(jīng)提前相識,沈剛絲毫沒有掩飾眼角眉梢的欣喜:“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和你瑾叔一開始還擔(dān)心呢,生怕你倆第一次見面覺得尷尬。”
瑾平接上話,在圓桌旁落了座:“就算是第一次見面,應(yīng)該也不會覺得尷尬,他們倆年紀(jì)相仿,阿弈談吐又不凡,末末定然不會感到生疏。”
瑾末垂著眼,連開口附和都懶得,權(quán)讓瑾平當(dāng)自己的“嘴替”。
沈剛顯然是這里的常客,餐廳經(jīng)理待他就像待活佛,格外殷勤。不多時,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接連上桌,好幾道都是不外售的隱藏菜單,兩瓶陳年茅臺也被妥善地擺上餐桌。
沈剛率先舉起酒杯,對著瑾平和瑾末說:“老瑾,敬我們多年的友誼。末末,叔叔很高興那么多年后再見到你,謝謝你今晚賞光赴約!”
沈剛慣會做人,場面話說得滴水不漏,偏偏瑾平最吃這套虛頭巴腦的禮數(shù)。
說完漂亮話,他還吩咐包間里伺候著的服務(wù)生將幾大袋禮品和奢侈品拎到瑾末身后的沙發(fā)上:“這些都是送給你的見面禮,叔叔不懂你們年輕人的審美和喜好,所以特意讓阿垣和沁沁去買來,你看看喜不喜歡。”
他說前半句的時候,瑾末心里還尚且平靜無波,可聽到后半句,她不自覺地將手里的酒杯輕輕擱回到了餐桌上。
她怕她繼續(xù)舉著那個酒杯,下一秒就會潑到坐在她斜對面的沈垣臉上。
偏偏沈垣這個惡心的偽君子還要主動跳出來接話茬,他眉眼帶笑地?fù)е砼缘暮吻撸聪蜩骸岸际乔咔咛舻模肺逗茫舻亩ㄈ徊粫睢!?
何沁被養(yǎng)得像一朵嬌花,沈垣說什么就是什么,嗓音嬌柔:“我就是按照我自己的喜好買的,都是最貴的新品,應(yīng)該合瑾末妹妹的心意。”
瑾平立刻用眼神示意瑾末道謝,瑾末直接裝作自己眼瞎耳聾,連一絲敷衍的笑意都不肯擠出,臉色冷若冰霜。
她平時怎么可能會這樣不給外人、尤其是長輩臉面,瑾平實在覺得她今天有些反常,可礙于旁人在場,又不好當(dāng)眾斥責(zé),只能強行打圓場。
僵持兩秒,瑾平尬笑著說:“老沈啊,你也太破費了,還有沈垣和何沁,你們都有心了,末末心里感激得緊。她就是今天剛從長灘島回來,太累了,還有點暈機,希望你們別見怪啊!”
“當(dāng)然不見怪。”沈剛透著精光的眼神往瑾末身上淡淡掠過,自顧自地飲下手里的茅臺,“那晚點再看禮物好了,末末,叔叔點了很多菜,你等會多吃點,千萬別客氣。”
沈垣放下酒杯,嘴角噙著笑看向瑾末:“長灘島好玩嗎?好玩的話,我之后也抽空帶沁沁去。”
何沁也立刻追問瑾末:“聽說那邊海水澄澈,海鮮又好吃,人也沒有其他海島那么多,是不是呀?”
聽著那兩道聲音響起在耳邊,有一瞬間,瑾末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發(fā)緊,想要不管不顧地起身,直接離席。
她實在是不想再繼續(xù)惡心自己。
“這里的和牛酥味道還可以。”下一秒,坐在她身旁的沈弈用公筷給她夾了一個和牛酥,“你嘗嘗看。”
瑾末看了一眼面前盤子里的和牛酥,又側(cè)目望向身旁的沈弈。
他的目光很沉靜,又帶著些只有她才能讀懂的晦暗不明。
他分明最清楚她前幾天根本就不在長灘島,先是新疆,后是醫(yī)院,可在這張坐滿了他血緣至親的餐桌上,他卻選擇了幫她打掩護。
并且,他在提醒她,幫助她,她可能需要在這張餐桌上繼續(xù)保持理性和冷靜。
“謝謝。”
半晌,她拿起筷子,開口說了今晚的第一句話。
隨后,沈弈看向沈垣和何沁,不徐不緩地說:“哥、嫂子,回頭等末末休息好了,我問問她有沒有長灘島的攻略可以分享給你們。”
沈垣勾起唇角:“阿弈,才剛認(rèn)識多久?這就已經(jīng)護上了啊!”
沈弈八風(fēng)不動:“哥,嫂子愛吃烤鴨,你包一個給她嘗嘗。”
他說話的語氣如常般溫和,卻自帶一股無形的壓迫。落在沈垣的耳里,讓他剛才對著瑾末蓄意“挑釁”的勢頭,不自覺地退了回去。
“要是早知道阿弈和末末這般投緣,我早就該催著阿弈回國了。”沈剛望著不動聲色地悉心照顧瑾末的沈弈,臉上的神情頗為滿意,“他不像阿垣那樣早早就安定下來,畢業(yè)之后一直都醉心于工作,對情愛之事半點不理會,我之前還總擔(dān)心他在國外跟人學(xué)壞。”
江婷這時開口詢問道:“沈弈,你平時在國外喜歡做什么?”
沈弈回道:“除了工作,就是滑雪和網(wǎng)球。”
沈弈的母親孫瑛也是家庭主婦,氣質(zhì)相對溫和,這時在一旁笑著補充:“阿弈這孩子,私生活很是枯燥,他不喜酒局應(yīng)酬,工作之外的時間都拿來運動了。”
“運動是很好的生活習(xí)慣,這般自律難能可貴。”瑾平對沈弈贊賞有加,“阿弈一看就把自己管理得井井有條,精氣神各方面都很好,不像現(xiàn)在有的年輕人,沉迷酒精女色,荒廢度日。”
沈剛順勢撮合:“阿弈,回頭你問問末末對運動感不感興趣,可以帶她去試試滑雪和網(wǎng)球。”
滑雪和網(wǎng)球都是瑾平一直以來最抵觸女孩子去觸碰的運動之一,他認(rèn)為既危險又張揚,直到今天之前,瑾末都覺得他是這個思維定勢。
可誰知道,下一秒,瑾平居然順著沈剛的話,打破了自己多年的規(guī)矩:“有阿弈陪著,讓末末去嘗試這些運動,我就放心許多了。”
瑾末心里簡直覺得諷刺至極。
在瑾平不知道的時候,她早就已經(jīng)在殷紀(jì)宏的引導(dǎo)下精通了滑雪和網(wǎng)球,因那是他私底下那般抵觸的運動,她處處小心隱瞞。
可如今在沈剛和沈弈面前,這些運動倒成了牽線她和沈弈的籌碼。
沈弈側(cè)目看著身旁低頭安靜吃飯的女孩,回想起她在野雪公園踩著雪板俯沖時神采飛揚的模樣,對沈剛和瑾平說:“好,若是末末愿意,我就帶她去嘗試。”
瑾平和沈剛許久未見,似是有說不完的話,整張桌子上基本都是他們倆的碰杯聊笑聲。
瑾末機械地動著筷子,味同嚼蠟,滿心厭煩與抵觸,終于忍不住借著上廁所的借口逃出了包間。
她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心中甚至閃過了一個瘋狂的念頭——如果她現(xiàn)在出門左轉(zhuǎn),直直走出這家餐廳,瑾平會不會把天都給掀翻了?
正在這時,她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摸出手機,發(fā)現(xiàn)是殷紀(jì)宏給她打來了語音電話。
看到他的名字顯示在屏幕上,她的心就忍不住感到雀躍欣喜,可欣喜之余,她又莫名其妙地覺得有些心虛。
雖然并非她所愿,可她現(xiàn)在正和他最厭惡的人坐在一桌吃飯,還要跟他嘴里的“臭蟲”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