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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揣著滿心期待和滿腦熱血的殷紀宏,就是在這個時候走出酒店大堂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長凳上的瑾末,可下一秒,他臉上止不住的笑意便驟然凝固在了唇角邊。
月光下,他最心愛的姑娘身上披著一件陌生的男士西服,坐在別的男人身旁。
那個男人的手正輕輕拂過她的發(fā)絲,就像他一直都在對她做的那樣。
她的視線里根本就沒有他。
而是側(cè)目望著她身邊的另一個男人,甚至直到此刻,都未曾察覺他的到來。
倒是沈弈先發(fā)現(xiàn)了他。
沈弈淡淡地看了殷紀宏一眼,慢慢放下了撫在瑾末發(fā)絲上的手,隨后從長凳上起了身。
他垂著眸子,溫聲對瑾末說:“末末,不必對婚約的事有任何壓力,瑾叔和我爸那邊我會去勸說的。還是那句話,你只需要遵從你本心的想法來做決定,無論你的決定是什么,我都會接受。”
說完,他便緩步從長凳邊離開了。
瑾末這時有些恍惚地抬起眼,才看到殷紀宏站在她的跟前。
對上他視線的那一刻,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發(fā)顫。
她從未見過他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
翻涌著濃烈的陌生暗涌,夾雜著驚疑、訝異和委屈……還有肉眼可見的憤怒。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周身寒氣逼人,薄唇輕微發(fā)顫,開口時的嗓音帶著一股不由自主的冷意:“所以,你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了么?關(guān)于這個所謂的婚約。”
“一晚上已經(jīng)聽見了兩次,我的耳朵不聾,眼睛也不瞎。”
他的質(zhì)問落在耳里,讓瑾末情不自禁地攥緊了自己的手指,尖銳的指甲刺進她的掌心,傳來清晰的痛感。
過了半晌,她輕聲回答他:“是我和沈弈的婚約。”
凌晨時分,這里太安靜了。
安靜得連風的聲音都聽不見,只有殷紀宏因無法抑制的心潮起伏而變得粗重起來的呼吸。
“你和沈弈的婚約。”過了片刻,他重復起她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一般,“呵,你們兩個人是什么關(guān)系,你就跟他定下婚約?如果是瑾叔和沈剛的一廂情愿,你又為什么不直接拒絕?”
瑾末反問:“你怎么知道我沒有拒絕?”
他輕慢地勾起了唇角:“哦,你拒絕了嗎?他不是說他在等你的答復嗎?”
嫉妒和憤怒像野蠻生長的藤蔓,愈發(fā)熾盛,對她過于強烈的占有欲,讓殷紀宏的眼睛里無法容忍哪怕一丁點的沙粒和瑕疵。
她身上披著的沈弈的衣服,剛才沈弈觸碰她的手以及看她的眼神,一幕幕在他的腦海里盤旋,無一不讓他的理智像被一把野火,燒得一干二凈。
“你三番五次攔著我,不讓我出面去跟瑾叔談判,就是因為你早已經(jīng)和沈弈定下了婚約?”他的下頜線繃得筆直,語氣冷冽刺骨,“這就是你答應(yīng)我的,你會自己出面去解決這件事的好辦法嗎?”
在他的視角里,他從頭至尾都被蒙在鼓里。如果不是礙于她的情面和對她的信任,他在精心策劃這場求婚之前,早就已經(jīng)會去和瑾平談清楚,無論如何都會要到一個清楚的說法和結(jié)果。
若是行不通,那他也會制定相應(yīng)的方案去解決。
正是因為她說服了他,她自己會去解決這件事,他才會刻意從這場局中抽身出來,將空間和自由全部都交給她,收斂鋒芒,并強迫自己耐心等候。
可到頭來,滿心滿眼的期許,卻等來了她和別人的婚約。
“你一邊誘哄著我,迷蒙我的眼睛和耳朵,一邊又背著我跟別的男人定下終身。”
憤怒徹底沖垮了他的情緒,話語也變得鋒利傷人,“如果今天我又恰好沒有撞見這一幕,或者是被你的三言兩語蒙混過去,是不是到最后,我應(yīng)該站在你和沈弈的婚禮上,為你們遞戒指呢?”
“末末,在你的心里,我是不是連知道真相的資格都沒有?我是真的連一條狗都不如嗎?”
他的話語像一把雙刃利劍,不僅刺痛了他本就因為眼前的這一切而憤怒癲狂的心,也刺痛了從來都被他捧在手心里、這輩子從沒聽他說過一句重話和嘲諷的瑾末。
“殷紀宏。”她感覺自己的眼皮很重,可卻依舊努力地抬著眼,去注視面前的他,“你能不能冷靜一點?你根本未知全貌,怎么能判斷我的初衷和心意是什么?”
這場她親口答應(yīng)下來的婚約,其中的曲折和彎繞太多,她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不想讓他知道一星半點。正是因為她太了解他的性子,清楚他一旦知情,就會演變成如今的這種局面。
她原本早已做好了所有的打算,想獨自扛下所有的壓力,用自己的力量去保護他,也早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準備去面對自己毀壞婚約后的結(jié)果。
毀約的結(jié)果一定很壞,可只要有他堅定不移的愛,她根本不會畏懼半分。
“很抱歉,我沒有辦法冷靜。”他如此告訴她,“或許你可以試著站在我的視角,想象別的女人跟我親近,穿著我的衣服,甚至傳出婚約,那樣你可能會更能共情我此時此刻的心情。”
這把利劍,最終還是刺破了瑾末心臟上最后的那層保護膜,滲入了她的骨血里。
樓上客房里的畫面,寧玟滿是紅痕的肌膚,那件她親手定制的西服……所有畫面瞬間涌上腦海,剛才在樓上被種植進去的慢性毒藥,在她的心口開始慢慢發(fā)酵,爆發(fā)遍布于她的四肢百骸。
瑾末的眼尾悄聲無息地紅了,水汽悄然氤氳眼底,她嗓音發(fā)顫地道:“我根本就不需要想象了。”
殷紀宏眉頭緊鎖,眼底滿是緊繃的困惑,一時似乎并沒有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就看見她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你來質(zhì)問我之前,麻煩先掂量一下你自己,你是否可以誠實地回答我,我送你的那件西服外套現(xiàn)在在哪里?”
他不認為這件西服和現(xiàn)在的狀況有任何關(guān)聯(lián),但還是立刻脫口而出道:“晚宴上被服務(wù)生不小心淋上了酒,送去干洗了。”
“是么?”她輕闔了闔眼,“可我怎么會看見,寧玟的身上穿著這件西服呢?”
“寧玟?”他徹底怔住,眉頭擰得更緊,“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她怎么可能會穿著我的衣服?”
“何止是穿著你的衣服。”瑾末動了動唇,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淡得近乎麻木,“她身上還全都是溫存過后留下的印記,剛才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在干什么呢?洗澡嗎?清理你們恩愛的現(xiàn)場嗎?”
她說的這番話,聽在殷紀宏的耳里,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壓根不能理解她為什么會突然說出這種荒謬至極的話來,但在這種情形下會說這些不符合邏輯和事實的臆想般的話,在怒火的驅(qū)使下,他下意識地便以為,這不過是她為了掩蓋搪塞她和沈弈的婚約之事,刻意編造的說辭罷了。
“你就算想要為自己和沈弈的婚約開脫辯解,也沒有必要憑空捏造,把鍋推到我的頭上來。”
莫名其妙被冤枉和栽贓的委屈讓他的話語更加刺耳起來,“除了你,我絕對不可能和任何女人有任何形式上的牽連。更不會一邊說著愛你,一邊跟別的女人去簽訂婚約。”
說到最后,連日熬夜奮戰(zhàn)的疲憊、出離的憤怒、所有不安的預(yù)感被兌現(xiàn)成真、以及瘋狂跳動的太陽穴,層層負面情緒纏繞在一起,磨得殷紀宏神色不耐,語氣里裹著刺骨的冷硬與幾分賭氣式的傲慢。
他說:“我的愛,應(yīng)該跟你所謂的愛,沒有半點相像的地方。”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瑾末的心口像是墜了塊浸滿冰水的巨石,直直沉落到谷底。
渾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動,四肢僵硬沉重,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眼前的人明明近在咫尺,路燈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處,可她卻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遙遠得仿佛隔著萬水千山。
“又或許,這一切,自始至終都只是我一廂情愿的誤解和幻想罷了。”
夜風卷著涼意掠過草坪,殷紀宏抿緊泛白的唇,低聲呢喃,嗓音輕得快要融進夜色,“畢竟,你從來都沒有親口說過愛我。”
然后,他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瑾末靜靜地佇立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就像是這樣,一步一步走出了她的世界。
天知道她有多么想要被那雙溫暖的手擁抱,多么想要親耳聽見他靠在她的耳邊對她呢喃那些滾燙的愛語,多么想要看到他在面對她時眼底純粹又炙熱的笑容和愛意。
她曾被他捧在手心里,如稀世珍寶般地呵護與疼愛。
她原本以為,這份滾燙的愛意會天長地久。
可現(xiàn)在,他卻先松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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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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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們要罵死我要爆哭,但這是小狗和末末的必經(jīng)之路,但有一點,他們倆都是很聰明的人,所以。小狗呢是個很驕傲的人,他的眼里容不了沙子,是因為他自己的愛完全是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質(zhì)的,所以他沒有辦法容忍欺騙和隱瞞。與此同時他太愛末末了,會因為這種陷害局而失去理智,說出口不擇言的話來,這個雷只是加速了爆發(fā)。
末末也是個相對內(nèi)斂的女孩子,她的付出和愛還有堅持和勇敢,她不會放在嘴上說,只會放在行動里去做,兩個人都是為對方傾盡所有,但是被誤會一時給激起了情緒。經(jīng)此一役,末末也會徹底擺脫桎梏做切割,完全崛起,她其實也是最勇敢的女孩子。
相信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們最最期盼的文案劇情也快要到了!你們挺住!不要囤文啊!最多兩周,最少10天左右就正文完結(jié)了,讓我們一起度過這段最后的緊張刺激的時光!我很喜歡破之而后立!畜生小狗崛起啊!他會站起來,也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