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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陳淵衫將嚴沁萱手里的解藥以及金瑗給瑾末喝的那杯有問題的酒都一并交給了警方,作為他和金瑗另一項犯罪的呈堂證供。
臺上,殷紀宏繼續徐徐道來,聲音沉穩有力。
“殷氏絕不會因為這些陰暗和惡意的挑釁,就從此一蹶不振。我明白大家都對a+的引入抱著存疑和考量的態度,殷氏和a+永遠愿意坦然接受大家的觀望和考察,也希望會在接下來的日子里,能夠讓大家看到我們最真實的決心,和為你們的生活帶來便利的貨真價實的未來。”
臺下有的賓客,被這場晚宴精彩紛呈的反轉激得終于回過神,舉起手機開始拍攝臺上的殷紀宏和現場的狀況,將這段發言傳播到互聯網的每一個角落。
也有更多的人在各大社交媒體上收到不斷跳出來的新聞推送,描述著在這段日子以來,殷氏是如何頂著重壓重振旗鼓,優化a+和殷氏平臺,認真做實事,想要為大家帶來更好的服務。
許多關鍵意見領袖、行業的技術大佬也都主動地站出來,為殷氏和a+說話,他們沒有收受殷氏的任何好處,而是真心誠意地自發為大家推薦a+,認為a+可以造福大家。
“另外,從即日起,殷氏平臺上的a+,將會下沉至基層城市以及通訊還不那么發達的偏遠鄉鎮,永久免除基礎會員費用,希望能切切實實地為大眾提供便利,做到真正地去幫助到每一個人,而不是紙上談兵。”
話音落下,全場人聲鼎沸,大家都在議論紛紛。既為殷氏的魄力而感到驚訝敬佩,同時也在疑惑殷氏這么做難道不怕血虧,損耗自己的利益。
“在我的眼中,商業從來都不是短視的博弈,不應該只盯著眼前的蠅頭小利。我說過,我希望殷氏能真正走進大眾的日常生活,成為大家觸手可及、密不可分的一部分,而非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存在。”
“我們甘愿承擔前期的投入與成本,是因為我始終堅信,我們所有的受眾最終都會真正了解和信任我們的平臺,我們的真心與誠意終會被看見。與此同時,殷氏今后也會主動牽頭,積極推動與其他平臺的良性合作,我希望我們能夠攜頭并進,一起做好中國的內容,將整個市場做得更大,無論是經營者還是普通老百姓,都能從中有所收獲。”
他終于讀懂了殷城長久以來對他的期許,也真正參透了父親傳承下來的經營理念,此刻盡數融會貫通,穩穩落到了殷氏未來的發展布局與前行方向里。
這番振奮人心的發言,很快借著在場賓客的手機傳遍網絡,迅速登頂各大社交平臺的熱搜。先前深陷輿論泥潭的殷氏,一掃連日陰霾,終于再度重回大眾的視野。
這只歷經風雨的雄鷹,終會展翅翱翔,奔赴更廣闊的,它期許的那片長空。
臺下的瑾末靜靜望著臺上身姿挺拔的男人,唇角不自覺地揚起溫柔的弧度,眼底盛滿了由衷的欣慰。
發言臨近尾聲,殷紀宏的目光再次穿透人群,精準地落在臺下的她身上。
“我能夠重新振作起來,帶領殷氏慢慢贏回大家的信任,走出困境,我最想要感謝兩個人。”
“第一位,是我的父親殷城,我想感謝他始終愿意站在我的身后,給我最包容和強大的父愛,為我指出困境的出口,為我提供堅強的底氣。”
“第二位,則是我的此生摯愛,瑾末。是她將殷氏和a+的價值與優勢遞到各位行業前輩與領軍者面前,讓更多的人去了解a+和殷氏,也是她建議我將a+推行至全國更深處,服務更多人。”
從宣傳局辭職、偽裝被困家中的境遇,其實是瑾末早就已經籌劃好的一環。一離開宣傳局,她其實就已經在暗中正式加入了秦音的團隊,并和那些行業內的精英們一起,暗中為殷氏扭轉輿論,并向大眾傳遞更多正向的聲音。
“她是我人生中每一個階段的引路人,她勇敢和果決的內核無數次地照亮了我的迷途,讓我能夠找到未來的正確方向。盡管因為我的愚蠢和傲慢,導致她將我打入冷宮,目前還在重新考慮跟我的關系,但我會永遠追隨在她的身后,做她最忠實的門徒,信奉她的所有指引和啟迪。”
瑾末最開始聽得失笑,笑著笑著,眼尾卻慢慢地氤氳上了一絲濕意。
他將她信奉為皎月與神明,而被他的愛所滋養著的她,亦會在未來自己廣闊無垠的人生天地里,一往無前、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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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紀宏走下舞臺時,單景川也來到了瑾平的面前。
“瑾書記,請吧。”
方才在眾目睽睽之下,殷紀宏并未在臺上當眾羅列瑾平的各項罪證,算是手下留情,為今夜跌落谷底的他保住了最后一點顏面。再者,瑾平身為公職干部,所作所為一旦大肆宣揚,勢必會造成惡劣的社會影響。因此在案件徹底審結、官方發布正式判決公告前,整件事都還是適合低調處理。
瑾平什么話都沒有說,而是沉默地抬起了雙手,任由冰涼的手銬鎖住自己的手腕。
自從警察現身,將沈剛和沈弈等人帶走的那一刻,他便知道,這同樣將會成為自己的結局。
不過短短片刻,他卻像是一夜白頭,晚宴之初還意氣奮發的模樣蕩然無存,眉眼之間寫滿疲憊與頹唐,整個人蒼老憔悴得判若兩人。
亦或者,他半生汲汲營營追逐的這些權勢榮華和光鮮亮麗,其實從最開始,本就是一場黃粱幻夢。
如今夢醒時分,他便回到了他本就該前往的荒蕪之地。
江婷站在瑾末的身側,無聲地流著淚,她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侍奉了一輩子、信仰了一輩子的男人,忽然覺得自己先前幾十年的人生,也成了大夢一場。
非但什么都沒有留下,連自己也都弄丟了。
瑾平的目光先落在江婷臉上,又緩緩轉向瑾末,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是想要再說些什么。
可瑾末卻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給他,直接斬斷了他心底最后的一絲奢望。
“余生我都會照顧好媽,陪她多多嘗試她想要做的事。我們也會全面配合警方的調查,該上繳的、該被回收的、該被處罰的,全部依法處置,絕不徇私。”
她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有力:“你費盡心機想要得到的一切,還有你強行安排、強加在我們身上的人生,從來都不是我們想要的。”
“從今往后,再也沒有所謂瑾家的枷鎖束縛我,這世上就只有瑾末。”
瑾平木愣愣地看著她和江婷,渾濁的眼角慢慢地有淚滾落下來。他在那一瞬間,眼底里似乎流露出了一絲貨真價實的追悔莫及,可瑾末見到后,卻并沒有半分的心軟和動搖。
從他一次次罔顧她的意愿,執意要將她送進沈家當貢品時;從他明明知道她身陷險境,將要被輕薄、卻依舊選擇袖手旁觀的那一刻起;從他每一次都自私地選擇天秤的另一端,毫不猶豫地舍棄她時。
她就已經決心,不會再施舍給她這位所謂的生父,半分的原諒和寬容。
他,根本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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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違法及鬧事者盡數被警察帶走,賓客們也陸續離場。
殷紀宏陪著瑾末走出酒店,來到了門外的花壇長椅旁。
單景川今天是來執法的,不便留下來跟他們閑聊談天,但他臨上車前,卻特意來將一樣東西交到殷紀宏的手中。
“別再弄丟了,不會再幫你找第二次。”
冷面局長面冷心熱,做完好人好事,便悄聲無息地離開了。
殷紀宏當著瑾末的面攤開掌心,發現單景川遞給他的,居然是他之前在大橋車禍時,不小心遺失的那根紅繩。
質樸的紅繩因為車禍當中的撞擊和摩擦,磨損得都脫開了線,卻意外地還沒有斷裂。
整圈紅繩依然堅強地維持著它原本完整的樣子,好似在固執地守護著當時祈福時許下的心愿。
殷紀宏定定地凝視紅繩片刻,目光動容,嘴里卻依舊沒個正形:“看來鍋子的腦子里除了精|蟲,還是有點仗義和正義在的。”
瑾末失笑:“都磨成這樣了,就算找回來也不能戴了。”
“能用。”殷紀宏將那根失而復得的紅繩,無比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自己的貼身衣袋里,“我準備了一個小的錦袋,回家之后我就把它裝進去,以后日日都貼身帶在身上。”
這人執拗得很,她拿他沒辦法,只能由著他去。
如今一切都塵埃落定,曾經的困境撥云見日。不過,未來的路依舊還很長,畢竟殷氏雖擺脫了危機,卻也元氣受損,不可能一夜之間就重新回到曾經如日中天的巔峰。但一步一步、穩扎穩打地來,反而能筑牢根基,行穩致遠。
她相信殷紀宏可以做到,他是為這片戰場而生的,能夠在這個世界里永不停滯地縱橫馳騁。
“瑾末老板,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他扶著她,讓她在長椅上坐下,自己則沒有落座,而是像只忠實的小狗一樣,半跪在長椅邊、她的面前,“請問我什么時候可以辭職,來給你當專屬男寵?”
瑾末忍著笑,挑了下眉,故作不解:“什么意思?”
“你現在和音姐一起開公司當老板了,未來一定會蒸蒸日上,遲早有一天都要超過殷氏。”他語氣閑散又慵懶,看著她的目光卻纏綿又繾綣,“我是個會為自己謀算的男人,這不得先給自己找好后路?每天累死累活的,還不如給我心愛的小仙女當男寵,讓她來養我呢。”
某人混不吝地說著不靠譜的話,注意到陳淵衫和嚴沁萱這時手牽著手走到了他們的面前,立刻板起臉,沒好氣地沖他們道:“去去去,沒見過有人喜歡跪著聊天啊?看什么看!”
嚴沁萱側頭看向陳淵衫,故作委屈:“他好兇啊。”
陳淵衫的語氣里滿是認真的寵溺:“嗯,等末末走了,我就把他打一頓,給你出氣。”
嚴沁萱:“可以打兩頓嗎?”
瑾末在旁邊笑得不行,殷紀宏又氣又無奈,高聲警告:“你們倆別趁機來我這兒秀恩愛啊!”
他這還在冷宮里待著呢,沒想到那個他原以為要單身一輩子的老伙計,去了趟東京回來,居然一頭栽進了愛河,和那位剛走出情傷的嚴大小姐愛得死去活來。
陳淵衫微微笑著:“怎么就不能秀了?不是你自己親口說,要把我家寶寶介紹給我的么?我這不是提前完成了你這個紅娘的撮合工作,得償所愿了。”
殷紀宏這時牽了下嘴角:“你家寶寶之前還說你是個老黃瓜呢。”
嚴沁萱聽到這話一怔,目光有些心虛地四處瞟了瞟,嘴上還是很硬:“你別聽他胡扯!”
陳淵衫沒說什么,卻牽緊嚴沁萱的手,大步往停車場的方向走,看樣子是要回家同她好好理論一番,自己究竟老不老的問題了。
瑾末柔聲斥他:“你能不能對淵衫哥他們好點?他們都是為了我們才回來的,還幫了我們那么多忙,還有鍋子哥、輕滕哥、花輪哥,他們每一個人都對我們傾力相助。”
“得了吧,他們就是回來看我笑話的。你根本不知道,你先前不要我的時候,他們可是每個人都來我身上踩了好幾腳,說了無數的難聽話,要多傷人有多傷人。”
殷紀宏想想就來氣,一臉怨念,“還有柯輕滕那個羅剎鬼,說我只能辦一場只有新郎的婚禮。”
她有心逗他:“聽著,倒也不算假話。”
殷紀宏立馬跪得更低,可憐巴巴地握著她的手:“末末,我接下來會好好表現的,我一定會重新再為你準備一場盛大又務必用心的求婚,你就行行好,看看能不能早點把我從冷宮里放出來吧。”
她歪了下頭,狡黠地笑:“會比你第一次的綠野仙蹤,準備得更好嗎?”
一聽這話,殷紀宏頓時知道是他的好助理出賣了他:“我一定要扣光程述今年的獎金!”
“你就別去為難阿述了,人家為了你嘔心瀝血,還把你當初為我做的所有求婚準備,全部同我說了一遍,甚至細心地保存了照片和視頻留檔,不想讓我錯過你的一片苦心。”
瑾末打了一下他的手背,“你要是再苛待阿述,我可就真給他三倍工資挖走了啊。”
二人正笑鬧打趣著,殷紀宏臉上的嬉鬧之色忽然收了幾分,神色漸斂。他抬手探入西褲口袋,取出兩樣小小的物件,輕輕攤開掌心,遞到瑾末的眼前。
瑾末下意識地垂眸望去,發現竟是兩根與她當初在承華寺為他求的、極為相似的紅繩。
但相較之下,這兩根紅繩要比她當初求的那根更為精巧細膩,觸感溫潤柔軟。
正紅的繩身纏繞著五彩祈福的絲線,環環相扣織成飽滿圓潤的平安結,結心處還綴著一枚小巧玲瓏的金飾,在晚風里泛著淡淡的柔和光彩。
“這是除夕那天我們同去承華寺,我拜托住持特意為我們祈福備好的一對紅繩,一直寄存在寺中。”殷紀宏柔聲解釋,“昨天我特意上山了一趟,把紅繩取了回來。”
“末末,雖然你未曾告訴過我,你那日為我求的究竟是什么。但我猜想,你或許為我求的,便是希望我能在每一次人生的岔路口時,都能尋到心之所向的答案。”
無論是情愛糾葛、骨肉親情、知己相交,亦或是商場征途,人生處處皆是選擇,每一扇門背后,也都藏著截然不同的答案。這些答案并沒有所謂的高低優劣,唯一的標尺,唯求無愧本心。
瑾末靜靜凝望著眼前人,心底一片澄澈溫熱,眼底緩緩漾開一抹淺淺清甜的笑意。
“我想,只要有你在前方引領著我,我一定會無數次地找到心中的答案。我不會再仿徨不安,也不會再猶豫迷茫,因為我知道,你的手中,永遠都握著為我開啟答案的那把鑰匙。”
他這時拿起其中的一根紅繩,指尖輕柔無比,小心翼翼地繞在她的手腕上,動作虔誠,語氣溫柔至極:“而我為你祈福的心愿很簡單,只愿你能夠永遠自由地做自己、好好地愛自己,這也將會成為我此生最大的心愿。”
“我最心愛的女孩,從今往后,這世上再也沒有任何人和事,能夠將你困住。”
瑾末垂眸,靜靜看著腕間鮮活明媚的紅繩,一股滾燙的暖意順著心口蔓延,她鼻腔一熱,眼尾慢慢地覆上了一絲霧氣。
殷紀宏抬眸深深望向她,眼底盛滿毫無保留、熱烈滾燙的深情,一字一句地說著:
“瑾末,在我的愛情和人生里,你就是我此生唯一的天時、地利與人和。”
“我甘愿為你迷信情愛,為你赴湯蹈火。哪怕為你粉身碎骨,也至死不悔。”
他眼底的深情綿延不絕,嗓音低沉繾綣,緩緩訴說著心底最純粹熾熱的愛意——
我對你的愛意,如山間清風,它無形亦無相,你無法真切地看見它,可你卻能在你的骨血中感受到它。
它在你的四肢百骸中奔跑,在你的靈魂中翩翩起舞。
請你一定要相信它的存在。
-《謹此紀念》正文完/桑玠/2026.6.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