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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雁聲依舊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周身隱忍的力道盡數凝在面上,一雙深眸里卻似有火星隱隱一躍。
姜璃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
從前他永遠是淡漠疏離,任憑紅塵滾滾,不沾半點塵埃。不曾料想他今日露出這般失態模樣,扣住她手腕的指根難掩輕顫,全然失了往日沉穩。
洞中死寂復歸,唯有泉水不知疲倦地翻涌著。
佘雁聲低著眉眼,他心中明白,此時若要救人,必須渡真元替她壓制。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先自厭了三分。
渡真元不是掐個訣、念個咒就能了事的,靈力要順著經脈走,若是平日,單憑手掌貼住她后背心便罷,可眼下他身陷畫壁,修為被封,體內真元微末,單靠一只手掌,根本堵不住她經脈里情潮的淫毒。
若要徹底壓制,唯有以身相鎮。
他必須將她拉入懷中,讓她的后背貼著他的胸膛,借著軀干大穴緊密相連,方能將那點可憐的真元逼入她體內。
眼下她身上那層薄絹濕透了,與赤身無異,若擁她入懷,無異于皮肉相貼,親密非常。
百年清修,他守的是斷念,戒的是色身。莫說與女子肌膚相貼,便是尋常婦人近前三尺,他都要側身避開。何況她如今是半妖之體,此時正值情潮發作,脈息里流的全是淫毒,沾上一分,便是污了一分道心,如同雪地里落了泥點,擦都擦不干凈。
妖物的情劫,本就該自作自受,他與她萍水相逢,不過是被畫壁牽連的路人,何苦賠上自己的清白修為,沾這一身臊氣?
可這惡念剛轉過來,又被師門的訓誡撞了回去。
無垢山的劍,斬的是邪祟,護的是蒼生。她雖為半妖,卻未曾害過人命,如今懵懂受困,難道就要因著男女之防、人妖之別,眼睜睜看她經脈寸斷,死在眼前?
市井里的游醫尚且不避男女老幼,剖開膿血救治傷者,他一個修道之人,反倒連這點襟懷都沒有?
他閉了閉眼,指尖終究沒挪開。
她丹田里那團熱毒正在一寸一寸脹大,邪火每跳一下,她的經脈就被撐開一分,再熬半柱香,怕是連他也無力回天。他不救,便是見死不救,與殺人無異。
佘雁聲捏著她手腕的指節又緊了一分,低頭看去,方才那一番折騰把她的氣力都耗盡了,此刻連哭都哭不出聲,只拿一雙紅通通的眼望著他,里頭盛著驚懼、羞慚,還有一點不知大禍臨頭的茫然。
她當真什么都不知道。
佘雁聲忽然覺得心口有些堵。
不過是渡些真元壓制毒火罷了,左右出不得這間石洞。
這皮囊不過是畫壁幻化的虛影,男也好,女也好,人也好,妖也好,終究都是紅粉骷髏,是他自己著了相,才會覺得觸碰便是失節,這般斤斤計較于男女皮肉,反倒是道心不堅,落了下乘。
可鼻端這縷甜香偏生不識趣,纏纏綿綿地繞過來,他一垂眼,便瞧見她露在水面的半截肩頸,欺霜賽雪,恰似剛剝出來的嫩藕一般。因著體內發熱,皮肉上泛著一層粉潤薄紅,胸前兩團軟肉隔著濕透的薄絹隱隱凸起,隨著她一下一下的抽噎,輕輕起伏晃動,倒像兩團揣在懷里的暖雪。
佘雁聲別過臉去,眼觀鼻,鼻觀心,耳根子不知不覺泛起一點熱意。他心中暗罵自己定力淺薄,修行百年,難道被一具妖媚皮囊便亂了心神?
今日渡真元替她壓制,不過是權宜之計,待到出了這畫壁幻境,她做她的紅塵凡人,他修他的清凈天道,兩下里各不相干,誰也不欠誰的恩情。
半晌權衡過去,他單手往前一撈,箍住她溫軟的細腰,半托半抱,將她帶到了水淺的石階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