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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半在光明中,一半卻藏身黑暗。
蘇母早就到了,空闊的大樓樓頂讓她十分害怕,尤其是這里陽光充沛,蘇母做慣了陰溝里的蟲子,已經完全不能適應太陽的美意。她躲在墻角里,看到蕭勻來的身影立刻跪在地上往前爬,嘴里還在聲嘶力竭的哭訴。
至于那張青腫的沾滿泥土的臉上,早已經被淚沖刷成了難看的溝壑。
“蕭總,蕭總,你救救我,救救我,只要讓我能離開……”
蕭勻來沒有走出去,他就站在門后,臉上露出一個惋惜的表情:“伯母,怎么了?”
蘇母兩手掌臟兮兮的,連指甲縫里都是污泥,可能還有血跡,但這個時候她已經管不了對方嫌不嫌臟了,她死死的拉住蕭勻來的褲管:“我兒子他癱了……他就是個鬼托生來折磨我的……蕭總,你想辦法讓我離開,五千塊……不!給我一張車票,就一張車票!”
蕭勻來蹲下身子,他用手扶住蘇母的全是傷痕的腕子,那里老傷新傷交替著。
“您兒子打您了?”
蕭母身體一抖。蕭勻來眼里又布滿了可憐:“您當初為他挨了十多年的毆打,您兒子現在居然這么對您……”
蘇母立馬哭天搶地:“都是他打的,都是他打的,畜生!畜生!”
心理變態犯罪中,蕭勻來參與參閱了那么多卷宗,100%的案例都是童年受過虐待。如同強/奸一樣,家庭暴力是烙在人心上最痛的一塊傷疤。
蘇明遲早會變成他的父親,他制造的那點小意外殘疾,只會讓蘇明更加意識到血緣的魅力。
基因的神奇魔力,以及我們不可追溯的童年,把一種殘暴的絕美植入到人心之中,只要等到未來的刺激,就能爆發出驚人的魅力,讓人驚艷的反應過來犯罪的快感。
這樣的犯罪是可怕的。
但受害者舉起他的手,變成施暴者,在那些可怕的犯罪人身上制造傷痛,這可怕么?
正義還是邪惡?
蕭勻來分不清。
“您離不開的伯母,十多年您逃開了么?哪次逃跑不是被打的更厲害?”蕭勻來搖搖頭,憐憫的眼神透入人心:“您逃跑了,丈夫會怎么懲罰您?用教鞭還是掃把頭?還是他御用的什么東西,不會是簡單的耳光吧?”
蘇母手抖了抖,眼里出現惶然的驚懼:“是網球拍。”尖銳的,像是刀鋒一樣的網球拍,用一點勁兒就能砍斷手腕。
蘇母沒想到的是,當年丈夫這么對他,現在蘇明跟他一模一樣,還是用這個打她,連臉上肉猙獰的抖動都一模一樣。
蕭勻來突然問:“逃的開么?”
蘇母使勁搖頭,哭的更厲害了,她抓著蕭勻來,就像抓著唯一的活路:“求求你,求求你,救我……救我……”
蕭勻來說:“逃不開的。”
“我也有位深愛的戀人,就像您愛兒子一樣深愛著,我們相依為命,不分彼此,雖然他有時候會恨我管束了他,但是我們還是彼此的唯一依靠。”蕭勻來語速緩慢,他的眼底也是真實的沉痛:“我時常想,這個世界只有一個東西能分開我們。”
蘇母茫然的看著他,蕭勻來從口袋里掏出來一把美工刀,街上最常見的那種,售價不超過五塊,但極其鋒利又輕巧便于放置。
他把它塞到了蘇母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