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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說想要很酷
十一月下旬,音符一年一度的嘉年華賽再次拉開帷幕。
決定來h市時,蕭簫揣著站上更大舞臺的夢想,等音符年度嘉年華真的開始了之后,他才意識到自己站的舞臺……是不是有點兒太大了?
唐藝棠已經扼腕很多天了。
脆皮腸:“哎,來了這么一個遍地是網紅的地方,這地區賽怎么打啊?神仙打架。要我說你以前真該報名的,咱們學校那個小地方,地區賽比這邊好打太多了。”
地區賽的概念很好理解,只看ip,同地區的主播一起競爭名次。h市遍地網紅,密度太大,大家都在一起賽區,競爭自然激烈一些;若是蕭簫學校那個地方,或是其他偏僻主播不太多的地方,自然競爭就弱一些。一千個人爭五個名額和十個人爭五個名額當然是不同的難度。
蕭簫對此的態度還算樂觀:“我以前粉絲也沒這么多,算不上什么大主播。學校那邊看起來好打,真想打前五也不太容易?!?
而且蕭簫以前確實連比賽都沒報名,那時候他沒有太多走紅毯的意愿,不習慣萬眾矚目,只想在自己的直播間待著,大家互相熟悉,不必太過緊張,所以沒必要報名,消耗粉絲的熱情和錢包。
籌備年度嘉年華時,93粉絲已經破了千萬,蕭簫也有了四百萬粉絲。真要全平臺來比較,仍然算不上太大的主播,h市的地區賽又是地獄難度。
虞辛建議他打寵粉賽。
年度嘉年華分三個賽道,地區賽、多元賽和寵粉賽。簡而言之,地區賽按地域劃分主播,每個地區選前5名走紅毯;多元賽則兼顧不同賽道,每個賽道取前5名走紅毯;而寵粉賽看的是粉絲團數量,不同的粉團數量階梯取前5名走紅毯。
蕭簫的賬號目前有一個問題,粉絲粘性過大,他這四百萬粉絲估計有一半都是活粉,近期直播間里三四萬人在線是常態,這個數據放在全平臺都是相當難得的,寵粉賽對他來說有很大的優勢。
寵粉賽開始前一晚,蕭簫提出想自己一個人睡。
虞辛沒有多問,他知道蕭簫對年度很焦慮, 囑咐有什么事隨時找他,微信上樓都可以,蕭簫說好。
一個人躺在床上,蕭簫絞盡腦汁回憶了半天,又去查自己的消費記錄,花了一些時間才知道他究竟是哪一天看到的93直播。根據日期,蕭簫又去隔壁網站找當天的錄屏,從頭開始看。
蕭簫其實從沒再看過那天的錄屏,腦海里總覺得第一次刷到虞辛的時候他就已經是現在這樣。今天才發現,原來那時候的虞辛也比現在“稚嫩”些,當時他覺得主播已經足夠成熟,其實他也成長了很多吧。
這場錄屏的四十多分鐘時,蕭簫在錄屏中看到了自己的發言。
“主播,付出真心被利用怎么辦?憑什么是他的錯他卻每天都很開心,而我才是那個痛苦的人?”
蕭簫現在無法回憶,甚至不太理解,他不覺得自己會做這樣的事情,在一個第一次刷到的直播間里訴說自己的煩惱和痛苦。蕭簫現在也是很成熟的主播了,試想他遇到這樣的情況,恐怕只會說些場面話,我又不認識你,不了解你,不知道你這句話的前因后果,你想讓我怎么安慰你呢?
大約那時候太過痛苦困惑,這條彈幕只是蕭簫用來發泄自己情緒的出口,因為他再也沒有別的出口了。
從上帝視角再看一次,虞辛看見了這條彈幕,他似乎想了想,認真說:“敏感是你的優點,付出真心永遠不是錯的。犯了錯的人還在開心,只能證明他會一直錯下去,世界上最可憐的人就是又壞又沾沾自喜的人,別為了一個可憐人為難自己?!?
簡單幾句,很輕易地把蕭簫從受害者摘了出去,以蕭簫那時候的閱歷,他想象不到一個對他毫無了解的人會給出這么有用的安慰,也想象不到他連直播間的燈牌都沒有,這位看起來很受歡迎的主播竟然會愿意安慰他。
這場直播的錄屏蕭簫再一次看完,之后又去翻他和93的私信。
蕭簫都快忘記自己剛剛做主播的時候是什么樣子了。
簡直有點丟臉,怎么連別人刷了一個跑車很開心又有點迷茫這樣的事都要跟93說啊,就像跟一個米其林廚師說我今天成功煎了一個沒糊的煎蛋,又有些驕傲,又有些擔心下次還是會煎糊。
外賣吃膩了也要說,下雨不愛打傘也要說,下課便利店沒買到想吃的面包也要說,哪里來的那么強的分享欲?看著看著蕭簫突然想到一件事。
六月是h市的梅雨季,正值胡鬧廚房營業。蕭簫作為最不會做飯的一個人,很多雜事都是他去做的,比如去超市買菜,出門聯系合作的場地,和粉絲進行戶外小互動,發傳單。
那段時間經常下雨,但蕭簫的記憶中卻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帶過傘,打過傘,可他沒淋過雨。蕭簫又去音符翻胡鬧廚房的視頻合集,挑挑揀揀看了將近兩個小時,每個雨天他頭頂都有一把傘。
唐藝棠說他變了很多。
唐藝棠今年生日兩個人都在h市,她最近迷上一個說唱歌手,蕭簫認識的人里人脈最廣的就是虞辛了,找上自己男朋友,虞辛認識人脈最廣的人是方華,兜兜轉轉找到方華,方華又拜托好友,買來一張早期絕版專輯,帶給那位說唱歌手給唐藝棠寫了to簽。
唐藝棠收到專輯的時候幾乎眼冒金星了,抓住蕭簫的胳膊一個勁兒說:“這張專輯我海鮮市場和微博都收不到,她以前不火的時候只做了一百張,我的天,好愛你,嗚嗚!”
蕭簫無語,詳細講解了這張專輯來歷的曲折,唐藝棠表情怪異:“所以是我的頂頭大老板去幫我弄來的?方總估計都不知道我是誰?!?
說完,唐藝棠又盯著蕭簫看了好久。
蕭簫被她盯得發毛:“干嘛?!?
唐藝棠:“消毒液,去年你送我生日禮物的時候扔了就跑,那時候你還對‘謝謝’過敏?!?
蕭簫:“也沒有過敏吧?微信不是說謝謝了嗎?”
唐藝棠很確定:“那時候我要是當面對你表達這么一番感激你恐怕要尷尬死了?!?
蕭簫:“……”
唐藝棠生日時跟他說這些,蕭簫還覺得唐藝棠太過夸張,他以前也不至于那樣吧!蕭簫知道自己有了改變,卻不覺得這改變有多么翻天覆地。
但現在想起,他意識到他似乎已經完全把虞辛劃在了可以隨便麻煩的范圍之內。這件事恐怕只有蕭簫自己才知道究竟意味著什么,在此之前,蕭簫覺得就算是梁山伯和祝英臺來了最好都不要隨便麻煩對方,再親密的關系也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利益共同體”。
虞辛曾經在直播中說他們是利益共同體,蕭簫也能認同,這話可以說,但不可以真的這么理解、這么踐行。況且,直播說的話多少也有些話術在其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