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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杞全神貫注地把辣椒炒肉的辣椒挑出來扔進塑料袋里,聞言“嗯?”了一聲。
他嘴里的飯沒有咽下去,還沒開口,身旁另一個人就陰惻惻地說道:“你應該把他要說的話問出來,再來匯報。”
潘河坐直了:“啊,是是。我原本是這樣打算的,但他不告訴我,太固執了這人。”
路郁然又接話:“逼他開口,這很難嗎?”
潘河:“……”
不是,領導都沒發話呢,你干啥拆我臺啊!
潘河求助似的看向桑杞。
桑杞把裝了辣椒的塑料袋扔路郁然面前:“管不住嘴就多吃點。”
路郁然不說話了,用很委屈的眼神看了一眼他,隨即夾起他挑出來的辣椒放進自己碗里,默默嚼著。
桑杞被他搞的皺了下眉,明明他在這兒盛氣凌人的刁難人家,怎么還敢用這種眼神看我!
但潘河還在這,桑杞沒發作,只是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腳他的好腿。
二十一歲正是飯量大的時候,兩個人吃的很快,往醫院外的車庫走。
因為是私人醫院,車庫內很空曠,潘河把蜷縮在后備箱睡著了的小淚痣晃醒了。
兩周沒見,小淚痣瘦了起碼有二十斤,脫相了,淚痣像蒼蠅屎一樣黏在眼下,嘴里的抹布一扯掉,就扯著嗓子喊:“桑少,桑少,我知道是誰要害你,你絕對想不到!我什么都告訴你,你放過我行不行?”
桑杞笑了笑:“我能想到啊,是姜志遠,對不對?”
一直急切地扭動身體的小淚痣猛地頓住了,很難以置信地看向桑杞。
身后,路郁然也很意外的看了一眼桑杞。他記得姜志遠是桑杞的父親。
只有當事人很平靜地示意潘河拿抹布把他的嘴繼續堵上,關上后備箱。
“停!停!還有一件事是你肯定不知道的!我之前是姜教授家里的仆人,他買了一只白狗對吧?長毛的,黑鼻頭的狗!”
桑杞停下了腳步。
“這條狗快死了,就這兩天的事,不信你回去看看!我知道你喜歡這條狗,我現在告訴你你還能見他最后一面!”
狗,我的小白。
……不,不是我的。
那是一條被姜志遠買來討好妻子的賽級馬爾濟斯,但桑夫人忙于公司的事情,沒空養,這條狗就留在了老宅。桑杞給他起名叫小白,小白總愛舔他的褲腳和手,在他腿下跑8字。
真可憐,桑杞每次看到他的長毛打結時都在想,這蠢狗得不到任何人的憐愛了,他是姜志遠和桑夫人感情中的又一失敗品。
和他一樣。
但沒等他把狗帶走,姜志遠就從巴黎飛了回來。他留在了a市的一所高校當教授,笑著抱起小白親了親:“寶貝啊,跟爸爸一起去教師公寓吧?”
小白親熱地和姜志遠互舔,簡直是狗爸和狗兒子。
桑杞很憤怒,他不明白為什么小白會倒戈,隨即又泄氣了,因為小白根本不算背叛了自己,這狗本來就是姜志遠的。
不是完全屬于自己的,沒有意義,后來他再也沒關心過,也沒去見過小白。
即使姜志遠很快就因為住不慣教師公寓搬了回來,他也沒有再去找過這條狗。
原來他過得并不好嗎?
“桑少?”路郁然很擔心的看著他,不明白這個人怎么會在一瞬間沉默下去,連唇色都沒了。
桑杞回過神:“潘河,你打車回去,回頭找我報銷。”
隨即他轉到車的另一邊,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上去:“路郁然,開車。”
——
老宅很大,路郁然按照桑杞的指令,車子一路不停,直接開道了老宅最里面,隨即兩人下車,身量高的男人從后備箱拉出一個大活人,幾乎是掐著他的脖子往前走,前面一個清瘦的男人不緊不慢地領著路。
管家聞聲跑了過來,他是姜志遠的一個遠親,從桑杞出生后就一直在老宅了。
“哎喲,怎么還帶著一個病人,”管家看清了被拎著的人的長相,神情微妙地笑了笑,“少爺,您先讓你的人把他放開,我去找家庭醫生給他瞧瞧?”
“狗呢?”
管家:“……”
怎么還罵人呢!我表哥好歹是你親爹,你這樣是不是不太禮貌?
管家瞪了他幾秒,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小少爺的意思:“是小白嗎?他得病啦……”
“我tm問你狗在哪!”
桑杞聲音很大的喝了一聲,一時間幾個在正廳的仆人都驚訝地看了過來,管家的臉紅紅白白的,嘟囔著說:“我現在就帶您去找,少爺別生氣,怎么為了一條狗興師動眾,讓表哥知道了——”
“你閉嘴,”桑杞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指了指他,“你再多說一個字,我今天讓你橫著出去,再讓你表哥給你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