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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妧微微蹙眉，“您的意思是，華晟發(fā)生了變化？”

謝承驍看著她那因為困惑而微蹙的眉心，只覺得別有一番動人的趣味。

他上前兩步，縮短了兩人間的距離，壓低嗓音，語氣意味深長：“華晟本身沒有變，變的，是我對這筆交易風(fēng)險的判斷?！?

謝承驍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動作帶著幾分不可一世的桀驁。

“至于具體的原因，”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她最后一眼，語氣里透著幾分耐人尋味的暗示，“劉董事長很快就會知道?！?

電梯門發(fā)出平穩(wěn)的輕響，緩緩滑開。

謝承驍邁步走了進去。

門合上的瞬間，林妧仍站在原地。

*

林妧回到華晟時，已經(jīng)接近傍晚。

董事長辦公室的門一直開著。

劉明坐在辦公桌后，面前攤著謝氏資本上一輪提交的交易方案，煙灰缸里已經(jīng)壓了兩支只抽到一半的煙。

看見林妧進來，他立刻抬起頭，“謝承驍怎么說？”

林妧將電腦放到桌上，沒有繞彎子，“他說，華晟的經(jīng)營情況沒有問題。”

劉明緊繃的神色稍有緩和。

可下一秒，林妧便繼續(xù)道：“需要重新評估的，是他對這筆交易風(fēng)險的判斷。”

辦公室內(nèi)靜了一瞬，劉明盯著她。

“還有呢？”

“他說，劉董事長很快就會知道原因?！?

話音落下，劉明臉上的最后一點緩和徹底消失。

他猛地將手里的文件摔在桌上。

厚厚一迭材料撞上桌面，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什么意思？盡調(diào)是他們做的，估值是他們報的，交易條款也是雙方一輪一輪談下來的。現(xiàn)在走到投資委員會前面，他突然告訴我，要重新評估？”

劉明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了兩步，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謝承驍這個王八羔子。他到底是來投資華晟，還是來給我上課的？”

林妧沒有出聲。

她知道，這個時候任何解釋都沒有意義。

劉明發(fā)火，并不只是因為謝氏暫停了交易。

盛和已經(jīng)中止最終確認(rèn)會議，如果謝氏也在這個節(jié)點后撤，華晟此前營造出來的競價局面便會瞬間瓦解。更嚴(yán)重的是，消息一旦傳到市場上，外界不會認(rèn)為這是投資機構(gòu)的問題，只會懷疑華晟在盡調(diào)中暴露了某些尚未公開的風(fēng)險。

資本市場從不缺猜測，而猜測本身足以改變價格。

劉明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幾趟，胸口劇烈起伏。

過了許久，他才重新坐下。

憤怒退去以后，他的眼神逐漸恢復(fù)清明。

“他沒有說退出？”

林妧點頭。

“沒有。項目組也沒有停止工作，只是暫停將交易文件提交投資委員會。”

劉明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緩慢敲了兩下。

這意味著謝承驍依舊想投，只是他準(zhǔn)備改變條件。

“這周六有安排嗎？”劉明忽然問。

“沒有。”

“替我約謝承驍?！?

林妧抬眼看向他。

“正式會面？”

“不?！?

劉明靠進椅背，斟酌片刻。

“請他去我的度假別墅住兩天。打球、游泳、喝酒，怎么放松怎么來?！?

“不要用華晟的名義，也不要讓項目組參與，就說是私人邀請?！?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你也去?！?

林妧并不意外。

她負(fù)責(zé)華晟與謝氏之間的全部交易銜接，又是當(dāng)時追出去向謝承驍問話的人。無論從項目進度還是信息完整度而言，她都應(yīng)該在場。

“好?！?

劉明拿起桌上的煙盒，卻沒有點燃。

“這一次，我要親自問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妧合上電腦，正準(zhǔn)備離開，劉明卻又叫住她。

“周六你先過去。”

“我晚一點到?！?

林妧腳步微頓，很快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劉明現(xiàn)在比任何人都急，卻不能讓謝承驍看出來。

倘若邀請剛剛發(fā)出，他便早早等候在別墅，無異于主動暴露華晟已經(jīng)失去了其他選擇。

越是在交易可能生變的時候，他越要維持自己仍有余地的姿態(tài)。

遲到半個小時也好，一個小時也好，并非怠慢，而是一種刻意保留的談判距離。

“我明白?！绷謯€道。

劉明看著她，語氣沉了幾分。

“林妧，謝氏這邊不能再出問題。至少在弄清楚他真正的條件以前，項目必須穩(wěn)住?！?

從辦公室出來后，林妧獨自在走廊盡頭站了片刻。

劉明剛才那句話，表面上是要求，實際上也是一次重新確認(rèn)。

盛和突然中止會談，謝氏要求調(diào)整交易結(jié)構(gòu)，在這樣敏感的節(jié)點，他仍然選擇讓她參與最核心的溝通，說明他對她足夠信任。

她必須讓這份信任繼續(xù)下去。

不僅因為她是華晟的項目負(fù)責(zé)人，也因為謝承驍已經(jīng)向她拋出過橄欖枝。

她無法確定自己最終會不會離開華晟，卻必須在局勢徹底明朗以前，為自己保留足夠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