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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怎么能中止治療?”他感覺自己都要犯焦慮了,“就算都有病,怎么敢停止治療?”
祝崢真想從窗戶跳出去,為姜陳求救。
但他現在根本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處境。他也清楚,姜塵和紀卓就是在明晃晃地逼迫自己,催促盡快完成某件任務。
他不能不做。
如果一定要做,與其換個陌生人來,還不如用他。
他沒有褻瀆姜陳的骯臟心理,事后追責,他也會盡可能地償還她。而且,他應當能夠把這個任務完成得溫柔又體貼。
應該……能吧?
祝崢的心臟撲騰亂跳。
他睡前洗過澡。但為了方方面面做到位,他又去了一趟浴室。絞盡腦汁地回憶著生理健康課的衛生科普知識,仔仔細細地清潔。
書到用時方恨少。
重新站在床前的祝崢,特別后悔自己平時不多學點兒東西。他根本不知道怎樣做才是最合適的,最能避免傷害、又最能讓人舒服的。
總之,先關掉燈。
將窗簾拉緊,調節室內溫度。
搞了一通沒用的細活兒,祝崢總算做好心理準備,掀開了姜陳的被子。
她身上還穿著新換的睡裙,印著快樂小狗的圖案。
祝崢捏著裙擺,向上拉扯。
除掉了衣物,還剩連接著儀器的電極片,緊緊吸附在姜陳的胸膛。
祝崢手指碰了一下,感覺自己碰到了許多延綿的根須。紀卓不允許他拆掉電極片,所以他只能忽略它們,越過微微起伏的胸脯,觸摸姜陳的鎖骨。
姜陳偏瘦。頭發光澤度也不太好。她平時一定沒有好好吃飯。
是不是姜塵對她一直很不好?
祝崢幾乎要臆想某些悲慘的遭遇。
他現在撫摸到了她的臉。攏著柔軟的臉頰,俯身下去,輕輕地親了一下。
再親一下。
以前日常訓練需要大量熱身活動。
在全然陌生的領域,祝崢也得嘗試著做準備。
他恍惚產生錯覺,自己壓著的,是一匹微涼的絲綢。它被他肆意展開,揉搓,攤成散亂的形狀。而后又包裹著他汗津津的身軀,將他整個人纏進去,四肢,腰身,喉嚨,全都無法掙脫束縛。
只能越沉越深。
“姜陳……”
祝崢鼻尖都是汗,脊背胸腹肌肉緊繃,線條畢現,“姜陳,陳陳。”
雖然稱呼疊字有點奇怪,但他還是想呼喚。
用顫抖的、抑制不住的嗓音,呼喚她的名字。
床頭的監護儀提示音吵鬧得像潮汐涌動。時而推向喧囂高峰,時而回落低吟,縈繞不絕。
隔著幾堵墻,坐在臥室里的姜塵,久久凝視著屏幕波浪線。
“我其實不該在這里。”
他對自己說,“我應該看著的,要什么體面,要什么道德。這種事怎么能不看著?鬼知道他怎么對待我的,我都沒經歷過這個。我會不會疼?”
該死,該死。
姜塵用力按住太陽穴。
丟掉這看似唬人的軀殼,他只是個剛成年的女孩子。夢魘讓人驚悸憤怒,現實也難以滿意。
“我有沒有不舒服?不行,我要過去……”
話沒說完,眼前突然一陣暈眩。
視野出現了似曾相識的扭曲,耳膜脹痛天地旋轉。
下一刻,視角變化。
他看到了天花板的燈。
但這燈,不是主臥的吊燈。
光線昏暗,畫面搖晃。視線也來回晃動。
姜塵頭疼,暫時無法思考。他抬起胳膊,動作過于遲滯,像在挪動灌了水的海綿。什么人握著發酸的大腿,向前一壓,蓬勃的熱意如海浪涌來。
那條緩慢抬起的、軟綿無力的胳膊,被迫搭在了滾熱有力的肩膀上。
姜塵隨即看清了祝崢的臉。
這個狼崽子似的玩意兒,喘著氣湊近來,浸濕的眼睛亮得讓人心慌。
姜塵在這雙眼睛里找到了自己。
不,不對,不是姜塵。
是姜陳。
——她回到了自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