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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出大事了。
不是素未謀面的女兒出場,不是她一張嘴就雷霆發言,不,這些都不重要,不是真正的大事。
真正的大事是……
姜塵和姜陳同時醒著。
怎么會發生這種情況的?
姜塵擰著眉頭。他頭痛欲裂,腦內組織仿佛分裂膨脹,即將炸開顱骨。交錯的視野分不清彼此,所以他現在既站在高處,俯視下方;又躺在沙發里,仰望上空。
感官重疊并不是多么舒適的體驗。
他,或者說她,感覺自己要發瘋了。
好在這種怪異的現象終止于五秒鐘后。
下面的姜陳再次陷入昏睡。站立的姜塵忍著沒有擦拭額頭的細汗,五官表情紋絲不動,靜默地打量新登場的少女。
魏清安。
這是姜塵第一次親眼見到她。
一樓光線很暗,但魏清安的面容卻很清晰。她漂亮,高挑,從容自若,很像某些韓劇走出來的反派財閥女配。
也許她在這篇文里的定位就是反派來著。不是經常有那種設定嗎,喜歡各種霸凌下絆子的惡毒女配,給女主制造人生坎坷,讓男主的登場擁有充分的理由。
不過姜塵也沒啥確鑿的證據。記憶和噩夢都吝于提供魏清安的劇情,他只知道她不好對付,可具體怎么個不好對付,完全不知情。說起來,他所了解的劇情,到姜塵禁錮姜陳就停止了,之后發生了什么呢?
難不成這篇文爛尾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
姜塵開口:“清安,這樣說話很不禮貌。她不是什么玩具,是你必須尊重的客人。”
魏清安的眉毛微微揚起。
姜塵覺著有必要施點兒壓力:“現在回去你的房間休息。”
“知道了,爸爸。”魏清安彎腰,目不斜視地繞過沙發,離開大廳。
看起來并不能當面與他抗衡,也并沒有察覺他哪里不對勁。
一直到四周寂靜無聲,姜塵才緩緩松開緊握欄桿的雙手。掌心和手指都已僵麻。
他下樓抱起姜陳。丟掉那條可惡的熱烘烘的毯子。也許是剛才的異象還殘留著余韻,姜陳滾熱的軀體依偎在他懷里,帶來的觸覺比以往更真實,更敏感。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骨血,生命,和懷里的她緊密相連。
“怎么會發燒呢?”
姜塵自言自語,提聲喊道,“紀管家,叫醫生了嗎?”
默不作聲站在暗處的紀卓立即踏出一步,跟上了姜塵,面不改色答道:“已經聯系過了,再五分鐘就到。”
姜塵嗯了一聲。
他一點兒都不驚訝紀管家在這里。
偌大的房子,大小姐到家,卻沒有傭人前后招呼,如果紀卓也毫不知情,那這地方的安保就算完蛋了。
況且姜陳還發了高燒。數據報警都能把紀卓吵醒。
把姜陳放在主臥,很快醫生趕來,訓練有素地開始做檢查。姜塵搬了把椅子,坐在稍遠一些的位置,不辨喜怒地盯著看。
看得幾個醫生護士汗流浹背,生怕下一刻就冒出一句“她好不起來讓你們所有人陪葬”。
“非常罕見的急癥。”忙到最后,醫生對姜塵解釋,“從體征判斷,姜小姐像是得了病毒性感冒,但所有癥狀消退得極為迅速,甚至不需要吃藥。值得注意的是,她的腦部活動在一個小時前達到了可怕的高峰,我們認為這和急性高燒有不可分割的關聯。”
一個小時前,姜塵和姜陳感官共享,同時清醒。
也許她高燒的原因是大腦過載。
姜塵沒發燒,是因為姜塵的身體更強健。而且主意識當時還在他這邊。
沒人知道姜陳和姜塵擁有同樣的靈魂。自然也無法剖析真正的原因。姜塵不欲說明,只問:“她現在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醫生搖頭。
“已經差不多快痊愈了,體溫也降到了正常值。但她仍然會有短暫的適應期,大概一天?類似于大病初愈,有點虛弱,容易疲憊,今天最好不好劇烈運動,不吃過于刺激的食物。”
行吧。
姜塵采納了專業人士的建議。
天亮之后,讓祝崢在客房陪著姜陳睡覺。
純睡覺,純貼。
等到中午,再讓紀卓進去換班,幫姜陳洗澡做spa。
有時候手指和嘴巴也很好用。
……
魏清安一大早就換了運動裝和鞋子,繞著山路有氧跑步。她不喜歡健身房,更青睞戶外清新自然的空氣與滿眼的綠意。跑完目標里程,脖子搭著毛巾,邊擦汗邊進主樓,瞥見姜塵從二樓客房出來。
那時姜塵剛把人轉交給祝崢。
魏清安迅速躲到裝飾雕塑后,望著男人遠去的背影,轉而神態輕松地問打掃傭人:“那個姓姜的女生,昨晚最后在哪里睡的?”
傭人答:“先生一直陪著她。”
魏清安臉上顯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在爸爸的房間?”
傭人不敢點頭,也不敢搖頭。
畢竟姜塵以前從未允許任何人一起過夜。
“我只知道她住在那間客房。”魏清安喃喃自語,中指敲擊拇指,這是她思考的下意識動作,“現在她回自己房間了?待會兒吃早餐,我會見到她嗎?”
顯然不行。
當天,不僅姜陳沒有來餐廳,姜塵也沒現身。
魏清安獨自坐在空蕩蕩的餐廳里,優雅且端正地用完了早餐,將餐巾折疊,擦拭得餐刀明亮如新。
她再次打開手機,停留在和保姆先前聊天的界面。
保姆并不在主樓做工。關于主樓的事情,只知曉一二。告訴給魏清安的,就是家里多了個人,姜塵派紀卓帶回來的,年紀不大,長得也不錯,可惜身體不好,經常陷入昏迷,姜塵很上心。
魏清安仔細看完文字,再次鎖屏。
她去備用的房間沖了個涼,洗掉身上的黏膩。再出來,又撞見紀卓進了客房。
這一進去,兩個小時都沒出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問,家里的管家,在雇主不在場的情況下,單獨和雇主的情人相處兩小時,會是什么情況?
答案不做他想。
不是偷情,就是密謀。
紀卓對姜塵忠心耿耿,而且跟著姜塵做事能撈不少好處,光在金融投資方面就賺得盆滿缽滿。密謀是不可能密謀啥的,紀卓在姜塵面前沒有秘密。
那就只有前一個答案了。
“我的父親不僅性格變異了,人也聾了瞎了?”魏清安很是困惑,直接一個電話打給好友,三言兩語遮住關鍵信息描述一番,“你怎么想?同一個屋檐下,這管家怎么敢的?”
“也許不是他膽大妄為呢?”好友笑嘻嘻地沒當回事,“說不定當事苦主并不是苦主,什么都清楚呢?”
“不可能。”
魏清安邊打電話邊上樓,金碧輝煌的旋轉樓梯帶來暈眩的錯覺,“他不是那么寬容的人。”
“清安。”
陰沉的嗓音自頭頂落了下來。
魏清安抬頭,黑發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樓梯口,一只手握著淺口酒杯,雙眼倦怠地半垂著,冷漠而厭煩地看著她。
她聽見他說話。
“你該回你的地方了,不要在這邊亂走。”
與此同時,聽筒里傳來好友調侃的笑聲。
“也許這不叫寬容,叫做癖好?綠色戰士嘛,愛和別的男人共享……”
趕在夸張的笑聲被聽見之前,魏清安掛斷了電話。清靈的眼眸轉動著,望向姜塵身側。從走廊的另一端,走來了俊秀的年輕管家。
一步一步,紀卓停在了姜塵身后。
“大小姐有事找先生嗎?”
紀卓問。
面對主人家的女兒,紀管家擺出營業性的微笑。比往常紅一些的嘴唇淺淺勾起,仿佛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然而他并不想聽到回答。
無論是紀卓,還是姜塵,都不歡迎魏清安。
于是魏清安笑出聲來。
“我想和爸爸聊學業規劃。開學就大二了,有些課程我不確定怎么選,可以占用一點時間嗎?”
魏清安在英國讀書。
姜塵沒有說話。
一時間,空氣很安靜,只能聽見酒杯里冰塊碰撞的聲音。
“讓紀管家幫你參謀。”最終,姜塵如此說道,“我還有事。”
魏清安臉上維持著笑容。眼尾勾起的弧度,面部肌肉的調動,完全沒變。
“好的,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