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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什么事都要問我嗎?”
口不擇言說了這句話,紀卓就安靜了。
姜塵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大威力,直到傍晚下樓用餐,沒在餐桌上見到魏清安,隨口問紀卓,才知道魏清安被禁足了。
斷網,與外界斷絕聯系,關在冥想房。
姜塵去過三樓的冥想房,挺寬敞挺有禪意的地方,還有一些有趣的小擺件。所以他以為魏清安也待在類似的屋子里。叮囑紀卓不要把人餓著渴著,就擱置此事,專心致志捏著刀叉分菜。
把牛排切成小條,整整齊齊擺到姜陳的碟子里。
這會兒姜陳也醒了,精神還不錯,挨著姜塵坐,視線全在他身上。他切好了牛排,將碟子推過來,她就認認真真一口一口吃下去。紀卓在旁邊站著看,看見她嘴角沾了醬汁,剛想遞手帕,旁邊的姜塵已經拿起餐巾,親自擦拭她唇邊的汁液。
擦完,兩人若無其事,繼續用餐。就好像剛才的互動出于本能,不需要道謝也不需要溝通。
紀卓捏著手帕,安靜站立。
在接下來的時間里,他看著他們無數次配合進食,從主食到配湯再到甜品。
紀管家的腦子又麻了。
這種麻木感,在看到姜塵和姜陳一起擼貓時,抵達了高峰。
別墅里真的有太多詭異超自然的事情了,以至于紀卓完全不想分析,姜塵和姜陳的關系究竟怎么會發展到這一步。
可能這就是愛情吧。
如此這般過了三天,三天后,身體狀態越來越好的姜陳提出想去馬場玩。
自從住進半山別墅,她還沒出去過。姜塵被規則限制,無法出門,她卻能自由行動。一直待在別墅里也不好玩,正巧祝崢知道后山有馬場,就建議姜陳去騎馬。
能不能成功出行,得看姜塵的意思。
“她想去,就可以去。挑選最乖的馬,還有適合她的騎裝。”姜塵吩咐紀卓,“對了,把祝崢也帶上。”
紀卓已經對姜塵的縱容見怪不怪了,一一應下,問:“馬場的騎術指導都是男性,需要臨時調一位女性過來嗎?”
姜塵不想耽擱時間:“太麻煩了。讓清安跟著去,都是同齡的女孩子,一起玩也合適。”
他賭這位千金大小姐肯定會騎術。
紀卓沉默了下。魏清安的確能教姜陳騎馬,不過,讓魏清安去真的合適嗎?“同齡”什么的,聽起來你很畜生啊。
“我知道了。”紀管家絕不對雇主的命令進行反駁,“我這就去請大小姐。”
一個小時后,姜陳滿懷期待地坐上了私家車,扒在窗邊看外面飛速移動的風景。祝崢情緒也輕快許多,一邊幫她攏起亂飛的碎發,一邊提醒她各種騎馬注意事項。
姜陳聽得很不用心。
她對這項運動興趣一般,主要是想測試下,物理距離拉開的情況下,能否正常操控兩具身體。
順便再試探下魏清安這個人對自己是惡是善,增進了解。
很多事情姜塵不方便做,姜陳的身份反而容易施行。
三天沒見的魏清安依舊明媚倨傲,連頭發絲都透著優雅。換了騎裝,扶姜陳上馬時,態度又很溫和,甚至還行了紳士禮。
“小心受傷。”
魏清安對姜陳說。
姜陳就怕聽見這臺詞。按照網文套路,她很快就該從馬背摔下來了,而這匹馬一定被魏清安動過手腳。
結果她穩穩地跑了三圈,人都安然無恙。旁邊緊跟的祝崢松了口氣,笑著問她累不累,還要不要繼續騎。
太陽很曬。姜陳抹了把額頭的汗,把鞭子扔給祝崢:“你在這里玩兒,我去喝杯飲料。好渴。”
祝崢以前也算富少,加上體能過人,馬術運動輕輕松松。聞言,他接住鞭子,目送姜陳走進休息廳,被紀卓接引著去更衣室,才放下心來,重新將視線投向場內。
燥熱的日光與汗意,讓他回想起賽場。
呼吸,出發。
姜陳在更衣室簡單沖涼,換了裙子上樓。二樓是茶室,外圍露臺有遮陽棚,魏清安已經換過衣服,安安靜靜坐在那里喝咖啡。
姜陳跟服務員要了一杯檸檬水,拉開魏清安身邊的圓椅坐下來。
她發現從這里可以俯瞰整個訓練場。肩寬腿長的少年伏在棗紅駿馬背上,如同利箭穿破空氣,肆意馳騁來回。
“很有觀賞性,不是嗎?”魏清安放下杯子,拿濕巾擦手,“我以前和祝崢上同一所高中,他比我低一級,是學校里的紅人。”
姜陳驚訝。
“階級滑落是件很殘忍的事。頭一天還是你的同學,第二天就成了你家里的玩具。”魏清安看向姜陳,笑笑道,“他看見我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別提多難堪。”
姜陳知道,魏清安闖進客房,見到了只穿睡衣的祝崢。
“等到開學,我會讓他離開的。”姜陳說,“他一定可以正常上學,自由自在。”
“他能不能自由,不取決于你。”魏清安捏了下姜陳的臉頰,“親愛的,這取決于我爸的喜好。”
姜陳被過于親昵的動作弄得愣怔。
說起來,魏清安初次登場時,也摸了她的臉。這位大小姐,似乎沒什么邊界感。
也可能是因為,面對姜陳這樣的人,不需要維持什么邊界感。
“你好像有點兒防備我。”魏清安望著姜陳,“不要怕,我不會對你怎樣。我媽媽和他沒有感情,她身邊也有人的。”
這樣的嗎?
她那素昧平生的老婆,果然不可能是她的老婆啊!
姜陳腦內戲多,視野里另一半畫面里,抱著貓聽音樂的姜塵抬起眼來,對她糾正:“本來也不是我們的妻子。你很想要妻子嗎?”
嗨呀,什么妻子不妻子的,現在討論這個還為時過早。
姜陳和姜塵自問自答,看在魏清安眼里,就是心神不寧的模樣。
“其實我見到祝崢那天,和他問了很多事情。”魏清安挑起姜陳鬢邊粘著的濕發,仔細觀察表情,“他都告訴我了,關于他如何被帶到這里,為什么和你住在一起。我已經知道你從哪里來,知道你是被紀卓強行帶回來的倒霉鬼。爸爸看中了你,所以你哪里都去不了,困在這里滿足他變態的嗜好。”
姜陳很久沒想起這個誤會了,聞言模糊地嗯了一聲。
“真可憐。”魏清安垂眸,“你想不想逃走?”
逃走?
這話祝崢說過,如今魏清安也說了。區別在于,魏清安或許真有辦法讓姜陳離開。
姜陳不打算離開。但她對魏清安的意圖很感興趣。
“怎么逃?”她前傾身體,小聲問道。
“我自有我的方法。不過,你憑什么讓我幫你?”魏清安的手這回落在了姜陳膝蓋上,輕輕刮過淤紅。那是頭一天和姜塵弄出來的痕跡。“其實你待在家里做我小媽我也不會說什么的,在這個圈子里不算稀奇事。”
姜陳:不,小媽固然刺激,但私奔的戲碼更加曲折經典。
她開演了。
她不安地并攏雙膝,抓住魏清安的手臂:“小姐想要什么,如果我能辦到,我一定盡力……只要讓我和祝崢逃走,我什么都答應你。”
燦爛的陽光斜照在姜陳身上。泛著光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如同振翅的蝴蝶。
魏清安拉開姜陳的手。因為這個動作,原本覆蓋手腕的袖口被扯起,露出小臂結痂的掐痕。下一刻衣袖落下,掩蓋一切。
為什么會有掐痕?姜陳不明白,那些痕跡看起來像是魏清安自己弄出來的,青青紫紫一大片,瞧著很嚇人。
“陳陳。”
她聽見魏清安叫她。
不太熟練,鸚鵡學舌。
“爸爸是這么叫你的。”魏清安彎著眼睛,湊近姜陳,右手順著膝蓋向上摸,抵住了某處,像好奇的孩子嘗試新游戲,“陳陳,我想知道,爸爸為什么這么在乎你,又這么慷慨地分享你。單純的情感不會導致這種結果,秘密一定藏在你的身體里。”
訓練場傳來駿馬的嘶鳴。祝崢策馬越過難度極高的障礙物,大笑著揮動手臂,朝她們呼喊。
但沒人注意這喊聲。
姜陳的雙腿夾得緊緊的,汗水滲出皮膚。魏清安的手很冷,如同光滑的蛇,來回游走,吐著信子鉆進縫隙。
很擠。
“呼……”
她們幾乎同時發出了聲音。
“在哪里呢?”魏清安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姜陳,安撫似地親了親她緊繃的嘴唇,像發現了什么新大陸,“……啊,這感覺并不討厭。”
漂亮的黑長直少女真正笑起來。
“陳陳,你怎么回事?你好歡迎我啊。”
姜陳耳朵都紅了。
不是,你聽我解釋。
我沒這方面的經驗,真的只是緊張。
“是嗎?”姜塵清理掉身上的貓毛,給自己倒了一杯奶油利口酒,“我知道你以前也看百合片。不過,現在這個關系網會不會太亂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沒法譴責原作劇情了。”
那還是比原作好很多的。
姜陳想,最起碼她現在純純自愿。
就是腿有點兒抖。
“你再堅持一下。”魏清安說,“等我搞清楚你的秘密,我就幫你逃走。”
姜陳喘了口氣,揪住魏清安肩膀的衣服:“我覺得你在戲弄我。”
“有嗎?”魏清安咬了姜陳的臉頰,又探出舌尖舔了一下。黑亮的眼睛閃著光。“那就當我在戲弄你吧。”
“陳陳。”坐在小客廳里的姜塵抿了半口酒,腦袋枕著沙發,凌亂的黑發遮蓋額頭,嗓音沙啞,“玩開心了就回來,我好想你。”
“陳陳。”遮陽傘下的魏清安抽出濕淋淋的手,看了看姜陳恍惚的臉,若有所思地按住顫抖的膝蓋。
“好像還差一點。我喜歡你現在的表情,不過,還差一點。”
要把這一點補上。
如此,才能把心底躁動的無名需求撫平,才能抓住身體里快樂的根源。
……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