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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這次跟來,他還不知道自己養(yǎng)了個吃干飯的暗衛(wèi),讓他保護主子他跑得比誰都快,讓他偷懶他比誰都積極。
給他們的休息時間不算少,就這樣,輪值的時候還要睡覺。
當然,一個摸魚的暗衛(wèi)在蕭煜這里也掀不起什么風浪,他并未放在心上。
眼看著沈絕已經(jīng)睡著,蕭煜不禁責備跟過來的自己,他朝下方看了一眼,打定主意不再和沈絕玩過家家,他要離開這討厭的房梁。
然而,就在他起身要躍下房梁的那一刻,沈絕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眼睛極大,仿佛貓眼般圓溜溜睜著,一眨不眨望著蕭煜。
蕭煜竟一時僵住,不知該如何反應(yīng)。
沈絕盯了蕭煜片刻,伸出手,拽住要離開的蕭煜。
有了剛才的前車之鑒,他現(xiàn)在不敢說話了,只能拿出手,在蕭煜手里寫字:“你要去哪兒?”
去哪兒?無論去哪兒,總不該是像個傻子一樣待在這里跟沈絕一起輪值。
蕭煜面無表情,不想理他。
沈絕卻牢牢抓住他的手,又在他手中寫道:“你要是困了,就在這兒睡會,我給你放風,別跑,跑了要挨板子。”
不知他對挨板子到底是有什么執(zhí)念,句句不離挨板子。
蠢蛋罷了。
蕭煜掙了掙,拽著他的力氣便更大了。
那雙眼里含著制止,在濃稠的黑夜中宛若一汪湖水,映襯著這無邊的月色,霧渺朦朧。
蕭煜望著他那雙眼睛,只能無奈地坐了回去。
身子又被拍了一拍,沈絕支著下頜,端正地看著他,表情認真:“睡吧。”
他分明也是困的,眼睫毛一直在眨,像是強撐著困意,但又很努力地不睡覺的樣子。
蕭煜不覺得他會真的幫自己放風,可沈絕的眼睛即使眨得很快,卻也真的沒有閉上,不僅如此,他還好心把自己的毯子分給了蕭煜。
身上的毯子是被沈絕丟過來的,似乎還帶著沈絕的體溫,這種感覺是從未有過的,蕭煜身子僵硬,盯著那毯子的目光仿佛在盯著什么怪物。
他沒有動那毯子,也沒有丟還給沈絕,任由他放在自己身上。
毯子上似乎還帶著沈絕喜歡用的熏香,自第一次和沈絕見面,他就從沈絕身上聞到了那股香氣,不知源頭,是很清新的香,像熱乎乎的酥。
蕭煜越想越神游,目光觸到沈絕,沈絕依舊睜著眼睛,不在看他,不知在想什么。
蕭煜試探地閉上眼。
他不算困,可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是夜晚,生物鐘提醒他該睡了。
這一閉眼,他還真睡了會兒。
不過房梁上到底還是不比床榻,睡得不太自在,沒睡太久,他睜開了眼睛。
出乎意料的是,沈絕當真信守承諾,真的在為他放風。
他躺在房梁上的姿勢很閑散,兩腿并攏著,手臂抱著膝,仿佛很乖地在等待他醒來。
因為困倦,他的下頜抵在膝上,黑夜不能看清人臉,他就很大膽地把面具給摘了。
黑夜模糊了他的輪廓,卻也不難看出,那是一張可以稱得上是絕色的臉。
本就大的眼睛因為困倦正眨著,濃密的睫毛撲簌著,再往下是他挺秀的鼻梁,和微微抿著的唇。
他犯困的樣子很呆,仿佛迷途的兔子,茫然又呆滯地看著這個世界。
莫名很好欺負。
蕭煜盯著他望了很久。
久到沈絕察覺到視線回望過去,正對上蕭煜那雙毫不掩飾的目光。
他只是單純地在盯人,沒有別的意思,沈絕呆愣片刻,輕聲說:“醒了?”
夜里打更人剛過去,現(xiàn)在才二更天。
屋內(nèi)還是暖和的,只是不蓋毯子還是有些冷,沈絕瑟縮一下,他從蕭煜身上扯過毯子,因為困倦聲音還有些軟:“那就到我啦,你幫我放風。”
說完,他好像非常信任蕭煜一樣,蓋上這溫熱的毯子,閉上眼睛。
秒睡。
蕭煜很久沒見過這么沒有警惕性的人了,仿佛這個世界上沒有壞人,能讓他才相識幾天,就把自己的命交給他人。
很蠢,很笨。
睡覺就睡覺,還要嘟著臉頰,似乎是在對所有人說他很可愛。
蕭煜盯著他的臉,很想現(xiàn)在就伸出手,戳兩下他的臉頰,把他戳醒。
他能想象,即使他這樣做了,沈絕也只會抬起眼,毫無威懾力地問他:“你做什么戳我?”
然后就沒有任何脾氣了。
簡直溫良得不像是他府里出來的人。
蕭煜抱臂上觀,自以為看透了這個人,他不過是個貪吃怕死又懶惰愚蠢的“廢物”,對他構(gòu)不成任何威脅,恐怕也是以這樣的綿軟姿態(tài),讓影一誤以為他是個忠心護主的。
實則溫順歸溫順,卻只對特定的人,比如說,在他眼里初來乍到的“拾九”。
他冷眼分析著還在沉睡的傻子,傻子抱著毯子睡得很香,沒有威懾。
他翻了個身,幾乎要掉下去了。
蕭煜伸出腿,擋在他快要掉下去的那一側(c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