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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已經睡過一覺,這個點很晚了,府內寂靜得只能聽見呼呼的風聲,燈油發出細小微弱的聲響,蕭煜正從床上坐起。
沈絕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過來,但他總覺得自己應該過來一趟,可是真站在這兒了,他又開始手足無措。
好半晌,沈絕才低聲問:“你的傷怎么樣了?”
蕭煜依舊坐著,抬起手臂給沈絕看了一眼。
他沒有擼起袖子,沈絕就走過去,伸出手,把他的袖子往下拉。
即使擦過藥,這傷口看起來還是依舊很重,蕭煜的手臂溫度很高,剛從外面回來的沈絕指尖冰冰涼涼,他碰著蕭煜的手臂,輕聲說:“傷看起來還是有點嚴重,你擦藥了嗎?”
蕭煜淡淡反問:“不是說今晚來幫我擦?”
沈絕知道了。
他是想讓自己給他擦藥,但是中二期的熊孩子是不會這么直白表達心意的,只會說一些別扭的不太禮貌的話。
他年紀小,沈絕決定讓著他。
他走到窗邊,把今日拿過來的藥重新涂在蕭煜傷口上,涂完還不忘囑咐:“你注意些,不要蹭掉了。”
這回倒是很乖,還“嗯”了一聲。
沈絕“父愛”泛濫,伸出手摸摸他的頭,夸獎:“乖。”
摸完那瞬間,他感覺到一股要殺人的目光刺向自己,蕭煜語氣不善:“你說什么?”
沈絕的手還放在他頭上,若是目光有實質,他應該會變成楊過。
沈絕收回手,臨走前又很欠地在蕭煜頭上揉了兩下:“就說就說。”
當然,沈絕的勇氣也僅限于此了,他說完這句挑釁的話,仿佛身后有怪獸追一樣,跑得飛快。
重新回到香香軟軟的床上,沈絕熬夜熬到五更天,發揮了大學生的優良傳統美德,在晨起的鼓聲中,才依依不舍地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又是一覺睡到大中午,沈絕摸索著起床洗漱。
隔壁屋的拾九作息健康,很早就出門去了,沈絕摘了面具,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才起身出門吃飯。
吃飯中途,沈絕得知一個不好的消息,他昨天夜里還在夸四皇子安分了,轉頭四皇子就又要出門。
聽到他又要出門,沈絕閉上眼睛,絕望。
連碗里的飯都不香了。
沈絕沒精打采地扒飯,只吃了個半飽,決定留點肚子晚上吃。
下午,沈絕拉著蕭煜出府,跟在皇子身邊的人分兩撥,一撥是侍衛貼身隨行,另一撥也就是沈絕他們這些暗衛暗中保護。
說是暗中保護,其實也不那么暗,因為他們主要是偽裝成行人百姓,偷偷在暗中觀察。
就比如現在,靠雙腿跑總是比不上馬車的,那么大多數時候,他們也是有自己的交通工具的。
比如說別人家的馬車,別人家的轎子。
不過轎子不好趴,沈絕之前跑去轎子上趴著,轎夫抬轎子差點把腰閃斷,結果是很自然而然就發現了他,沈絕差點被他們拿棍子追著打。
還好他輕功很好,跑得飛快,這才沒被追上揍一頓。
所以保守起見,沈絕選擇了一輛馬車,他現在就拉著蕭煜趴在馬車上。
蕭煜大概是沒趴過馬車,他看起來十分不自在,脊背挺得非常之直。
沈絕扯扯他的袖子,又伸手按他的背:“你彎下腰來,你這么直著多明顯。”
蕭煜難以接受:“你們往日就是這么跟著殿下的?”
沈絕理所當然:“那可不。”
這仿佛是在把所有人都當瞎子,兩個大活人,無論怎么躲,在馬車上都是極其明顯的,蕭煜正要起身離開,沈絕心急,立刻拽住他的袖子:“你就聽我的吧,馬上出發了,跟不上你就完了。”
蕭煜確實不太想跟,他閉上眼,感受著抓著自己的那只手,在心中提醒自己:冷靜。
冷靜過后,他順著沈絕的力道平躺在馬車上,路過的行人見怪不怪,偶爾有視線瞥過來,蕭煜都會繃緊身子。
而這邊的沈絕,在馬車的晃動中,逐漸閉上眼睛。
又又又困了。
晚上的沈絕生龍活虎,白天的沈絕行尸走肉。
他睡得昏昏沉沉,馬車不知硌到石子還是什么,發出幾陣抖動,馬車本就顛簸,隨著這陣顛簸,沈絕身子微晃,似乎要滾下馬車去。
就在他身子剛剛歪倒的那一刻,腰間纏上一只手,牢牢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撈了撈。
力道沒能控制住,沈絕撞到對方的腰腹,鼻子傳來酸澀感,與此同時,鼻間被迫吸入對方的味道,有點香,又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