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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他這句疑惑太明顯,看起來好像他不愿意,蕭煜怔了怔:“你不愿?”
不是不愿,問題是蕭煜這話說得太突然,沈絕一時半會兒無法接收,他發懵地望著蕭煜:“不是不愿意,我就是想問問,你怎么這么突然?”
并不突然,這件事蕭煜已經在心里想了很多次,就在沈絕說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那一天。
沈絕最好的朋友太多,小歡、拾五、拾六……
他總是這樣,對每個人都這樣的好,仿佛要所有人把心都交給他,他還要萌萌地對你笑。
他的這個最好可以分給很多人,蕭煜不滿足。
影一點醒了他,他要做沈絕的唯一,是不能替代的、唯一的兄弟。
蕭煜搖頭:“不突然,我早就想過了?!?
沈絕腦子還是很懵,沒來得及思考,就抓著蕭煜的手跟著他的力道下了床,又在蕭煜的注視下套上外袍,又穿了靴,跟著蕭煜出了門。
手腕被蕭煜攥得很緊,蕭煜的手很暖,牽著他的手一路離開暗衛宿舍,正值夜里,府里大部分人都睡了,整個四皇子府安靜得出奇。
回廊下的燈籠映下暖光,沈絕瑟縮著跟著蕭煜:“你要帶我去哪兒?”
他今日完全是被蕭煜牽著鼻子走,大半夜的跟著蕭煜出門,怎么看怎么奇怪。
蕭煜不說話,沈絕就小小地掙扎了兩下,就見在他前面半步的蕭煜回頭,不是責備的語氣,反而有點溫柔:“別鬧,馬上到了。”
好詭異。
沈絕只能悶頭繼續跟他走。
距離四皇子書房的北側有一處梅園,現在已經快二月,梅園的梅花已經過了盛放期,但依舊好看。
點點紅梅綴在枝頭,月光疏影,隱約的梅香帶著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沈絕左看右看:“你要干什么?”
這回蕭煜回答了他:“結拜。”
沈絕看見梅園地上靜靜臥著的酒和香燭祭品,腦子遲鈍地轉了轉,理解了蕭煜說的這兩個字后,終于意識到蕭煜要做什么。
他沒開玩笑,而且很認真地要和沈絕結拜。
但是,這實在有點太中二了。
劉備關羽張飛桃園三結義,現在他和拾九梅園二結義嗎?
沈絕沉默了,可是要他現在說不愿意,又感覺是他太冷情,拾九都把他視作最好的兄弟,他不該潑拾九冷水。
忍著羞恥,沈絕暈乎乎地跟著蕭煜寫了金蘭譜,姓名生辰八字等等,寫完互相換帖,還得刺破手指把血滴酒里。
燭火搖曳,夜晚的梅園只有角落里的幾個燈籠,照不到他們,這一方天地只剩下眼前的香燭發出微弱的光亮。
沈絕眼睜睜看著蕭煜拔出一把刀,立刻怕痛地往后躲:“不滴血可以嗎?疼?!?
倒不是沈絕矯情,沒有人能不怕疼,尤其蕭煜手里拿著的是暗衛的刀,鋒利得能割喉。
刀鋒利就算了,拾九下手肯定不知輕重,要是割到他大動脈,應該會血流成河然后死掉吧。
只是結拜,真不至于見血。
本以為蕭煜會拒絕,誰知他目光落在沈絕手上,停頓片刻后,竟然點了頭:“好。”
沈絕的手并不粗糙,不像習武之人的手掌和指節總是有很厚的繭,相反,沈絕的指節像玉般溫潤,皓腕凝霜,骨節流暢得恰到好處。
蕭煜剛才盯著他手瞧了片刻,確實找不到可以從哪里刺破滴血,因為刺破哪里都很可惜,蕭煜不希望這樣無暇的手指會有傷口。
蕭煜這么好說話,沈絕也稍微認真了些,除了有些中二,其實還是有一點點燃起來了,沈絕和蕭煜站得很近,看著他倒了兩碗酒,還遞給了自己一碗。
沈絕湊近聞了聞,他不愛喝酒,只愛喝帶甜的汽水,這碗酒帶著點果香,像是梅子,聞起來竟然還不錯。
蕭煜也說:“梅子酒,不醉人。”
于是沈絕一碗干了。
干完還利落地把碗摔碎在地,模仿影視劇里摔杯的氣勢,結果一抬頭,發現蕭煜正愣怔地看著他。
沈絕:“……呃?!?
只一瞬,蕭煜也把碗摔了。
摔碗的時候多瀟灑,收拾的時候就多狼狽,夜里視線不好,這碗偏還是棕灰色,摔在地上就和泥土徹底融為一體。
沈絕和蕭煜瞇著眼找了好久,終于把碎片都撿起來,收拾好了這片狼藉。
梅子酒聞起來香,但只要是酒,喝起來都是帶苦的,嘴里一直冒著苦味,沈絕小小聲告訴蕭煜:“不喜歡喝酒,感覺梅子酒也不是很好喝?!?
蕭煜“嗯”了一聲,把碎片都攏起來,說:“以后不讓你喝了。”
他今夜出奇地好說話,無論沈絕提什么他都答應,不像以前,沈絕說十句他才回一句。
如此想來,和拾九做兄弟也挺好,他如果每天都這樣,沈絕就很滿意了。
只是沈絕剛剛說滿意,下一刻蕭煜就直起身子,他比沈絕高不少,幾乎把月光都擋住了大半,語氣冷淡,但細聽似乎能聽到點雀躍:“既然是兄弟了,那你就叫我聲哥哥?!?
沈絕:“?”
他費解地看向蕭煜,扒拉開自己手里的金蘭譜,上面還有蕭煜的八字。
拾九,貞平四年六月初七生。
沈絕,20xx年十月十八生,換算過來,他就是貞平二年十月十八生的。
他比蕭煜大兩歲!
沈絕費解又不可置信:“你比我小,憑什么是我叫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