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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他剛才路上過來一直哭,還覺得自己連累了拾九,結果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中。
白浪費這么多情緒了。
不過沈絕還是依舊不太清楚拾九到底想干什么,問也無從問起,最后只能皺著眉頭問:“你們到底都在計劃些什么?”
蕭煜:“說來話長。”
就被沈絕瞪了一眼,沈絕兇巴巴的:“那也得說。”
蕭煜:“……能否先幫我包扎一下傷口?有點疼。”
沈絕:“……”
依舊是露天的傷口,即使自身已經在努力愈合,但因為根本沒有進行止血和包扎,傷口處還是依舊掛著點血痕。
沈絕本想和他先算賬,結果看見他的傷口,頓時又沒了再刨根問底的想法。
無論是什么計劃,拾九都是真切地因為他才受傷的,讓沈絕現在和一個傷員計較這么多,他哪里好意思。
沈絕只能撕了片自己的衣裳,運用著從影一那里學來的優秀的包扎技術,給拾九包扎得漂漂亮亮。
包扎完,沈絕又催了幾句,拾九才長話短說。
四皇子他們發現滎陽一直以來河道的賬目有問題,且修出來的河道疑似偷工減料,派他來查賬本。
賬目的問題是早有的,如今只不過是順水推舟,抓出幕后主使。
所以他們現在被抓,都在四皇子的預料之中。
沈絕簡直想畫個圈圈詛咒四皇子,他氣得不行:“說得倒是輕巧,可就算是誘餌,也不一定是完全安全的,要是受傷了死了怎么辦?”
沈絕嘀嘀咕咕:“%&#的四皇子,貪生怕死,就知道讓下面的人來送死,他怎么不自己來?討厭討厭真討厭。”
蕭煜:“……”
他無話可說,但沈絕卻是有滿肚子的話,他喋喋不休:“我早就說四皇子是個喪門星,你看看,這么危險的任務,竟然就只派你一個人來,糟糕的家伙,要不是我跟著你來,你可就只有孤身一人啦。”
蕭煜忍不住了:“一定要這么說嗎?四皇子也沒做什么吧?”
沈絕不滿:“怎么沒做,他要是真的是好主子,他現在就該自己來蹲柴房,而不是我們兩個人在這里蹲。”
蕭煜閉上眼,無話可說。
他朝沈絕伸出手:“把我重新綁好,或許等會兒就有人來了。”
這句話終于讓正在痛罵的沈絕暫時移開了注意力,他應了一聲,重新拿繩子給蕭煜綁了起來。
禮尚往來,蕭煜也幫他綁了起來。
幾乎是剛綁上,一直緊閉的門被撞開了,看守的人從外面丟進兩個包袱,“啪”地在地上濺起一片灰塵。
很眼熟的兩個包袱,沈絕睜大了眼,連忙挪過去打開了他們的包袱。
很不幸,沈絕千辛萬苦攢的錢和寶貝,全沒啦……
沈絕臉色瞬間變得白如紙,他不敢置信地又翻了一遍,是的,沒了,什么都沒了。
他的夜明珠沒了,銀子沒了,連銅板都一個不剩。
沈絕又不敢置信地翻了翻拾九的行李,和他的一樣,什么都沒了。
拾九的寶貝比他的還要多,都是四皇子賞的,他們約定好了以后要一起拿著這些寶貝跑路的,現在全完了。
蕭煜就看見沈絕白著一張臉,好像面如死灰,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活力,這回淚水是真的奪眶而出了。
他哽咽著:“我的…銀子…被拿走了…還有你…你的也沒了。”
“哇啊啊啊啊,我的錢全沒了。”
那可是他費盡千辛萬苦才攢的錢,那是他離開四皇子府的依仗,沒有這些錢,他寸步難行。
他后悔了,后悔自己要時時刻刻帶著這些包袱,導致他現在直接被一網打盡,什么也沒有了。
從來沒遭過這樣的打擊,沈絕的心沉到谷底,他徒勞地抓著這兩個包袱,里面除了幾身衣裳和小歡做的餅子,其他東西全沒了。
他要是拿著這個包袱跑路,最多撐二十天就會彈盡糧絕。
沈絕坐在角落里抹眼淚,除了最開始嚎啕那幾聲,他后面哭得幾乎沒有聲音,甚至產生了強烈的自我厭棄,心說這該死的地方誰愛待誰待,他一點都不想待了。
可是情緒再難受,他也不想影響拾九,包袱是他非要帶上的,現在他們兩人的錢都沒了,拾九肯定也很難過,他不能再上去討嫌。
蕭煜從來沒看見他這么哭過,像受了傷卻獨自縮在角落里舔舐傷口的小動物,可憐得不行。
蕭煜也生平第一回體驗到什么叫坐立難安,偏沈絕不愿意讓他看見自己哭,他一靠近就往角落里躲。
這回,連蕭煜也忍不住起了殺心。
他坐在離沈絕的不遠處,無可奈何地哄:“別哭了,我會幫你把東西都拿回來。”
沈絕身子一抽一抽的,哭得不能自已。
他把頭埋著,蕭煜看不見他哭成什么樣了,心里是又急又怒。
可是面對沈絕,他只能溫聲細語,生怕再嚇到他:“以后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四皇子庫房里的東西全是你的,你全部搬空都可以,別哭了,好嗎?”
沈絕還在哽咽,聞言鼻音濃重地反駁他:“你別哄我了,四皇子摳門死了,他才不舍得給我挑。”
蕭煜:“怎么會,你想挑什么都可以,整個四皇子府都是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想辦法弄過來,好不好?”
沈絕:“你騙人!沒有了就是沒有了,我不如死了算了。”
蕭煜臉色一沉。
眼看著沈絕情緒瀕臨失控,他不得已上前,點了沈絕的昏睡穴。
懷里的人身子軟軟地躺在他懷里,短短的時間眼睛就哭腫了,明明聲音不怎么大,怎么能哭成這樣。
蕭煜甚至不敢碰他的臉,他的手太粗糙,這么碰一下,恐怕要被磨得更紅。
他仔細地捋了捋沈絕的頭發,把他凌亂的發絲理順,把他身上的繩子都解開了,又在地上鋪了幾層舊衣裳,這才把沈絕放下。
屋外的幾個人正在喝酒。
收來的寶貝和銀子全被他們瓜分了,一人分得幾樣,正喝得滿面紅光。
直到一道黑影來到他們身后。
蕭煜并沒有偷襲,本身這種時候先把他們敲暈再拿東西是最好,但他并沒有這樣選擇,畢竟那樣也太便宜了他們。
他出現在其中一個人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喝酒的刺客不耐煩地回頭,看清他的那一刻,猛地眼睛都要瞪出來,驚呼聲卻堵在了喉嚨里。
他被迎面揍了一拳。
很久沒揍人了,蕭煜揍這幾個跟揍著玩兒似的,沒多久,他們就不省人事地躺在地上,哆哆嗦嗦開始求饒。
蕭煜冷著臉:“東西呢?”
幾個刺客被揍得腦子都昏了,哪里知道他在說什么。
蕭煜抬腳碾上其中一個人的臉,就聽見幾聲慘叫,刺客們拿出賬本,他看都不看。
或許是瀕死時的靈光一閃,刺客們終于顫抖著把被拿走的錢給換了回來。
包括被拿走的寶貝,一樣不少。
銀子上還沾了點血,蕭煜嫌棄得直皺眉,拿帕子細細擦干凈了,才帶上失而復得的東西去找沈絕。
他們被抓來這里,自然不是毫無準備,蕭煜回去的時候,沈絕還依舊躺在舊衣裳上,他身邊的人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看見蕭煜回來,松了口氣道:“您可算是回來了,究竟是丟了什么東西?”
蕭煜沒說話,把懷里的東西攤開給他看。
刺客老紀聽到的命令是無條件配合蕭煜,先前蕭煜急匆匆把他叫過來,他還以為是丟了什么重要的東西,結果現在一看,全是些金銀珠寶。
老紀:“這難道是什么很重要的東西?”
蕭煜:“算是。”
老紀煞有其事地點頭:“那就好那就好,拿回來就好。”
說完把地方交還給蕭煜,轉身要離開。
離開時還忍不住道:“下回這種事您還是別親自動手,叫我就好。”
似乎是聽到他應了一聲,又似乎是沒有,老紀叮囑完,又急匆匆地出去處理殘局。
拿回失而復得的東西,蕭煜把他們一樣一樣地擺回原處,沈絕醒來了看見一定會很高興。
看見他還尚且通紅的眼皮,蕭煜拳頭又是一陣癢,還是揍輕了。
懷里的人雖然昏睡,但似乎也不怎么睡得安穩,時不時的會顫一下,蕭煜輕輕拍著他的背,怕他睡不好,又把他抱到自己的腿上。
地板上太硬,即使墊了衣裳也很硬,還不如睡他身上。
他拍著沈絕的背,感覺到懷里的人呼吸逐漸平穩,他的情緒也跟著慢慢穩定了下來。
他不愛出手,每次這種時候都會情緒失控,暴戾非常,有的話沈絕說得并不算冤枉他。
可是這回,他的情緒平復得極快,仿佛只是看見沈絕的那一刻,所有的戾氣和嗜血殺戮都消散不見。
懷里的人身上帶著暖暖的香,身體也軟軟的,蕭煜怎么抱都抱不夠。
他努力地把人往自己懷里塞,可是無論如何也還是隔著層衣裳,根本無法和他完全相貼。
蕭煜不滿地皺了眉,或許是他的動作太大,懷里的人不安地顫了下,蕭煜立刻就不敢動了。
他輕手輕腳拍著沈絕的背,等他再次睡熟,這才放松下來。
沈絕的臉頰就貼在他的鎖骨,蕭煜能感覺到對方呼出來的熱氣,還帶著潮氣,真是哭得很可憐。
蕭煜低下頭觀察著沈絕。
睫毛溫順地垂著,睡夢中還在咬著唇,可能是把水分哭干了,他的嘴唇有些干燥,看得蕭煜很是不順眼。
他盯著沈絕的嘴唇看了半天,腦海中似乎有什么東西閃過,他應該需要做點什么。
于是蕭煜無師自通地低下頭,輕輕親了親沈絕的嘴唇。
嗯,還是有點干。
那就幫他潤一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