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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絕咬了咬牙飛出去,他站在一處房頂,沖著刺客喊:“你們如果要我的命,那我就在這里,不要傷害無辜的人?!?
他不知道這些人為什么要殺他,但他知道自己站出去,能免得很多人受傷。
況且,沈絕相信拾九會來救他的。
沈絕心里也抱著點隱秘的希望,他覺得這些刺客應該不是想要他的命,畢竟他沒有招過誰惹過誰,抓他的人無非是以為他和四皇子有關系,或許是想抓他去要挾四皇子。
最有可能的人就是貴妃。
如果是貴妃的話,七皇子或許也能救他。
這是沈絕最好的設想,當然除了這個結果,還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死。
如果真的這么倒霉死了,那也沒辦法,到時候只能托夢給拾九,讓他多給自己燒點錢。
沈絕飛上去得突然,護著他的這些暗衛皆是一驚,連忙想飛上房梁來救他。
但刺客顯然更快,沈絕眼前一黑,就被人給抓走了。
接下來的時間,沈絕只有一點點意識?,他似乎被人放進了馬車里,又換了好幾個交通工具,最后被五花大綁地放進了一個房間。
睜開眼睛,沈絕看見了滿屋的漆黑,他被綁得很嚴實,這回不是柴房,沈絕掃視這屋子,見屋子雖然小,但裝飾似乎很華貴,和四皇子的房間都有得一拼。
沈絕在屋內蠕動,期盼著找個工具把手上的繩子給磨破,但是轉遍了屋子也沒找到,還把自己累夠嗆,關鍵是他今天出門沒吃東西,光想著去街上吃好吃的,現在是又累又餓。
餓得他想哭。
這些刺客沒有殺他,應該是還留他有用,所以沈絕蠕動上床,閉上眼睛,睡著了就不餓了。
宗廟。
以陛下為首,他身后跟著以四皇子為首的三個皇子,四皇子今日作為亞獻,雖說陛下還未真正冊封他為太子,但如今規格也已經直逼太子,畢竟亞獻往往只有皇太子可以擔任。
先帝祭辰,除了皇室宗親,還有百僚陪位,這種場合,誰也不敢多說話,都規規矩矩地低著頭。
暗衛們早已經到了,可是這種場合誰也不敢過去叫四皇子,這是對先帝大不敬,別說他們,四皇子都未必能保住,不能叫人,只能外面急得團團轉。
影一緊緊皺著眉:“怎么可能在大街上便行刺,幾十個刺客憑空出現的?金吾衛沒發現?武侯鋪沒人來?誰能這樣的只手遮天?你們……”
說到半截,影一話音驟然頓住,他的目光慢慢挪向四皇子的方向。
四皇子再怎么說也只是皇子,手下的人都是數一數二的,能夠避開四皇子的所有眼線,能夠在皇城底下行刺,還不驚動金吾衛的,似乎就只有一個人。
與其說金吾衛是沒發現,不如說是提前得了信不讓管。
影一心里一咯噔:“壞了。”
陛下挑這個時候對拾柒動手,必然是算準了四皇子在祭祀沒人敢叫他,等祭祀結束,拾柒尸體都涼了。
影一再急也沒辦法,只能吩咐底下人沿著蹤跡先找人,陛下既然沒當場殺了拾柒,說不定這件事還有救。
但其實影一自己心里也發怵,再怎么安慰自己,他也知道事情很不妙,如今陛下屬意四皇子,他們所有人都以為板上釘釘了,卻不料陛下會突然拾柒下手。
可是想想又覺得有道理,畢竟陛下不會容忍自己的兒子登基后身旁只有一個男人,這會遭詬病的。
影一傳了令下去,自己在外面焦急等待,時間過得太慢,他還是沒忍住,在間隙中偷偷把事情告訴了殿下。
蕭煜怔住,反應過來后,竟然是招呼也不打一聲就要離開,影一連忙抓住他,提醒道:“殿下清醒些,難不成要強闖皇宮?若是真去了,你和拾柒都是死路一條?!?
蕭煜很清醒,他從來沒有這么清醒過,他知道自己離太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遙,他也知道陛下這是給他一個下馬威,或許也可能是給他留的陷阱。
但即使是陷阱,他也愿意直接跳進去。
影一沒能攔住,眼看著殿下就要直接騎馬離場,什么皇位什么性命都不要了,他只要拾柒。
影一追在殿下身后,本該說殿下沖動的,可他想來想去,又覺得殿下若真的留在這里完成祭祀,那就不是殿下了。
影一聽見了呼呼的風聲,他打算跟著殿下沖了,就算是死也要沖。
兩人同時上馬,正要離開之時,身后傳來陛下貼身太監江德海的喊叫聲,對方急急忙忙說著陛下有請,煩人至極。
殿下都沒搭理他,上馬就要走。
江德海又連忙道:“殿下就沒有什么想問陛下的嗎?若是沒有,那您盡管走。”
只這一句話,蕭煜勒了馬。
他冷淡地掃了眼地上的人,終究還是下了馬。
四皇子的離席并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換句話來說,是沒人敢注意。
最前排的貞平帝氣定神閑,仿佛不在意他這些小打小鬧,蕭煜朝他走了過去。
他沒什么耐心,當著祖宗的面就要大不敬,直到貞平帝開口提醒:“你房里的那個小玩意兒確實在宮里,朕只不過是請他去坐坐,你急什么?”
蕭煜知道對方是在警告他,腦海里萌生出更多不少大逆不道的心思。
貞平帝叫他過來,左右不過是覺得他身為皇子,卻為了一個男人做到如此地步,自然是要敲打一番。
老不死的。
蕭煜心想。
面對著列祖列宗,蕭煜也這么想。
插曲無傷大雅,祭祀順利結束,貞平帝先行,蕭煜隨行。
他這樣子倒也不是不合規制,陛下倒也沒說什么,任由他跟著進了宮。
然而即使進了宮,貞平帝卻沒直接讓他見人,而是叫人侍奉自己寫字,總之就是不提正事。
蕭煜脾氣不算好,就算是從前,對貞平帝也從來沒有過恭恭敬敬當兒子的戲碼,他擱了墨:“拾柒在哪兒?”
貞平帝也擱了筆,他看著蕭煜,終于是長嘆一聲:“你和你大哥比起來還是差太遠了?!?
如果是他大哥,必然不會耽于情愛,一定會是明德仁孝的太子,他也不必費盡心思鋪路。
蕭煜只是笑了下:“我大哥薨逝的時候才十五,沒開情竅呢,他能懂什么?”
一句話就說得貞平帝黑了臉。
他再看蕭煜,是越看越不滿意,哪有半點他的樣子,就只學了他娘,優柔寡斷,以情用事。
貞平帝也來了火氣:“朕不會容許太子是一個斷袖,你自己選吧,要選他,朕就把你貶為庶人,反之,朕即日便立你為太子?!?
蕭煜誠懇道:“請陛下廢我為庶人?!?
貞平帝:“……”
在此之前,貞平帝一直以為,蕭煜在討喜這方面雖然比不過蕭栩,但再怎么說也能有個四五分,現在他覺得三分也不及。
以前他不喜歡蕭煜,覺得對方樣樣不如太子,可近來他身體越來越不好,又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兒子。
平心而論,蕭煜并沒有差蕭栩半分。
只是他的心早已經偏了,自此這個兒子便怎么也入不了他的眼。
如今他年紀大了,即便太醫們支支吾吾不敢說實話,他也知道自己沒多久的活頭了。
放眼他的幾個兒子,四皇子不討喜,但才能謀略皆是拔尖,六皇子中規中矩,即使好色也無傷大雅,偏文治武功樣樣都比不上四皇子,七皇子討喜,可他都十六了還只知道招貓逗狗,沒有半點治國天賦。
除了這三個兒子,剩下的兒子最大的都才五歲。
幼子登基,于國本有礙。
這樣一來,貞平帝是真的捏著鼻子也只能選四皇子。
他到底是不甘心,告訴蕭煜:“你回去吧,你房里的那人,朕會幫你處理?!?
蕭煜卻是俯身行了一禮,姿態恭敬,說的話半點不恭敬:“陛下若是要了他的命,那兒子便隨他一起去了,我說到做到。”
你不是愁江山后繼無人,那我就死,你要么多活幾年等幾個幼子長大,要么就放了拾柒。
貞平帝目眥欲裂,怒而拍桌,指著蕭煜便罵道:“你這個逆子。”
這句話蕭煜聽過無數遍了,波瀾不驚地看著貞平帝,本想再刺激兩句,誰知貞平帝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蕭煜:“……”
確實想讓老登死,可蕭煜也沒有直白到現在就讓人死,到底還是給他叫了太醫。
貞平帝躺在床上,太醫給他診脈扎針,扎完以后委婉地道:“陛下動了怒,殿下以后還是要少激怒陛下?!?
蕭煜充耳不聞。
老太醫嘆氣離開。
貞平帝暈了,四皇子就開始光明正大找人。
沈絕還躺在床上睡覺,就聽見屋外有拾九的聲音,他睜開眼又仔細聽了聽,確實是拾九。
沈絕連忙蠕動到門口,一邊蠕動一邊回應。
聲音越來越近,大殿的門被撞開,沈絕欣喜地抬起頭,看見的卻不是拾九,而是四皇子。
有一點點獲救的喜悅,但更多的是沒有看見拾九的失落,沈絕夠著頭往外看,就是沒看見拾九。
按理說拾九跟著四皇子去祭祀了,怎么四皇子來了,拾九卻沒來呢?
四皇子伸手幫他松綁,不多時,沈覺身上的所有繩子都被解開,沒來得及起身,沈絕先一步被對方抱住。
沈絕確認了一下,抱他的人是四皇子,不是拾九。
他開始掙扎起來。
起初察覺到懷里的人在掙扎,蕭煜還以為他是在和自己鬧脾氣,怪自己沒能護住他,但后面蕭煜發現不對勁,因為對方根本不是在鬧脾氣。
混亂間,他被又踢又打,對方的力道半點沒留情,力氣小也踢得他微疼,臉上還被扇了一巴掌。
蕭煜松開懷里的人,沈絕立刻從他懷里蹦出去,非常警惕地望著他:“殿下,你救我我很感激,但我不賣身?!?
蕭煜:“……”
他差點氣笑了。
放完狠話,沈絕又往外看了看,拾九沒來,他有些不安。
沈絕躊躇著,眼前只有一個人能詢問,也就是剛被他扇了的四皇子。
于是蕭煜就看見明明剛才還扇了他一巴掌的沈絕開始討好他,語氣很諂媚地問:“殿下,你怎么自己一個人過來了,拾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