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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絕含著淚眼抬眸:“真的?”
黃侍郎鄭重點頭:“嗯。”
沈絕當然不是非要去那個冊封大典,他就是想去找拾九,這種場合當然不能和拾九做什么,但只要不在府里待著,能跟拾九在一起就是好的。
沈絕變臉極快,很快擦了擦眼淚:“那你要怎么帶我去。”
說起這個,黃侍郎得意地給沈絕看自己的魚符,沈絕看見上面的禮部二字,驚訝抬眸:“你不是工部的嗎?怎么去禮部了?”
黃侍郎低調地擺擺手:“說來話長,前些日子被調過去的。”
要知道禮部在朝廷里待遇可太好了,不像工部,工部聽起來就很命苦,雖然信奉人人平等,但朝廷上也是有三六九等之分的。
若是說士農工商,那么禮部就是“士”,工部就是“工,”差了這么遠呢,地位在六部都是最低的,完全比不上禮部。
所以說,雖然黃侍郎只是從工部侍郎調去當禮部侍郎,但這已經算是暗暗升了,以后要晉升也更容易得多。
沈絕真心實意恭喜了幾句,黃侍郎擺擺手:“不算什么,只是我在禮部的話,冊封禮剛好可以想辦法送你進去,不過我可提前提醒你,找到拾九就不要亂跑,這可是冊封太子,容不得差池。”
其實若是往常,黃侍郎肯定不會應下這種事,只不過殿下冊封時,府里的暗衛本也要暗中保護,所以沈絕就算去了也并不算是逾矩。
沈絕性子乖巧,不會犯什么錯,被關了這些日子,讓他去見見世面也好。
和黃侍郎約定好時間,沈絕愜意地躺在樹上休息,出門在外還是要有人脈,他現在有黃侍郎幫忙,不用再去求討厭的四皇子。
只是沒躺多久,沈絕就被追過來的蕭煜帶回宿舍,沈絕指著自己的腿抱怨:“我剛才都說了腿不能這么掰,你非要掰,現在好疼好疼。”
蕭煜低下頭看了一眼,沈絕白皙的腿根上確實有幾點紅色的指印,他當時確實下手重了。
蕭煜認錯態度和好,給沈絕取了藥來敷在腿上,又給他揉了揉,倒還真不怎么疼了。
沈絕仗著他把自己弄疼,大發脾氣,指揮著他忙前忙后給自己端茶倒水,結果當晚差點哭得背過氣。
蕭煜好像瘋了,一直在他耳邊問什么“無論我長什么樣,你是不是都喜歡我。”
沈絕死死抓著被褥,總覺得自己會掉下床去,話也碎得不成樣子:“無論你長什么樣,我都喜歡你。”
這一句話說了好久才斷斷續續說完,結果蕭煜還依舊逼問:“倘若我長得很丑呢?”
沈絕心說沒有這種可能,但被蕭煜欺負得又開始直掉眼淚,只能可憐巴巴地說:“你怎么樣我都喜歡。”
后來沈絕被欺負得急眼,用自己無力的雙腿雙腳對著蕭煜拳打腳踢:“你就算變成蟑螂我也喜歡你,滿意了吧。”
有幾次受不住,他就對著蕭煜手臂鎖骨一頓咬,不明白蕭煜今天怎么這么兇,好像想讓他死掉一樣,兩條腿抖成面條,睡覺的時候都忍不住顫。
懷里的人臉上全是淚痕,身子一抖一抖,蕭煜把他死死抱在懷里,很怕失去對方那樣的力道抱緊他,提醒道:“記住你說的話。”
他想好了,明日冊封禮結束就和沈絕坦白,或許是對方時常對著他罵四皇子,蕭煜對這即將到來的坦白極其抗拒,但這件事再瞞下去總會暴露。
與其讓沈絕自己發現,他選擇告訴沈絕真相。
因為害怕,一時間沒控制住力道,把沈絕欺負得有些可憐,蕭煜愧疚地抱著沈絕,給他擦了藥,又給他泡了藥浴,等人不怎么抖了,這才把沈絕放到床上。
懷里的人剛才被他欺負得哭,現在卻乖乖待在他懷里,抱著他的手臂酣睡,實在是讓人沒法不心軟。
蕭煜抱著他,輕輕吻他的額頭。
冊封禮當日,四皇子不到四更就起了,因他不住在東宮,太子及屬官是從四皇子府出發的。
即使昨夜沒怎么睡,蕭煜精神頭也很好,容光煥發,端方雋雅,頗有儲君氣度。
人走沒多久,沈絕也被叫醒,先前聽見鼓聲他就半夢半醒,只是昨夜被折騰得太狠,即使外面吵鬧也醒不過來。
被叫醒的沈絕打起退堂鼓,心說要不然還是別去了,可是黃侍郎為他這么安排,沈絕也不好意思放人家鴿子,還是跟著走了。
他是跟著四皇子的隊伍一起進去的,沒人注意他這個小嘍啰,抵達太極殿后,沈絕躲在黃侍郎指給他的死角,剛坐下就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昏昏欲睡,最后干脆直接睡過去了。
貞平帝為太子授冊書璽綬,百官站滿大殿,如魔音繞耳般宣讀著這個那個,沈絕聽得更加犯困。
這種場合是不能找拾九的,沈絕打算等結束后再去找他,今天或許可以早點下班,他約好了酒樓和拾九一起慶祝。
拾九先前說過,等四皇子當上太子,他們就可以跑路,那么今晚他們就可以開始計劃了。
懷揣著美好生活的憧憬,沈絕勉強清醒了些。
外面的流程似乎終于走完,禮成后,百官退場,太子返回東宮。
東宮這些日子缺的少的全添置上了,可以直接入住東宮,他們這些人也要跟著搬過去。
沈絕拍拍臉讓自己清醒,跟著黃侍郎的人去到東宮,跳上房梁開始找人。
然而或許是沈絕太心急,他來早了些,沒有見到拾九,反而先看見了一身九旒冕服的四皇子。
太子玄衣纁裳繡著龍紋,配九旒冕冠,外革配玉,著赤舄,只這一身裝扮已經貴不可言。
沈絕看得嘖嘖,然而在見到四皇子摘去頭上的九旒冕冠后,沈絕徹底愣住。
這冕冠下綴著的珠串將四皇子的臉遮得七七八八,沈絕方才看不真切,可是現在,他發現這張臉已經完全和拾九一模一樣。
沈絕呆呆地躲在角落,不太明白四皇子為什么要用這張臉,拾九又去了哪里?
沈絕只覺得自己頭都要炸了,他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拾九的臉怎么會和四皇子一模一樣?
他看見四皇子開始脫衣裳,目光就直直盯過去。
四皇子穿衣不喜歡別人伺候,所以身邊的人皆是低著頭不敢看,只有沈絕看見了。
他清楚地看見四皇子鎖骨上、手肘上的牙印,沈絕喜歡咬他,尤其是咬他有痣的地方,昨夜被欺負得急眼,沈絕咬得狠,以至于那傷口現在都還很紅。
他只咬了拾九一個人,沒有咬四皇子,四皇子身上為什么也會有這樣的痕跡。
沈絕睜大眼睛大氣也不敢出,他看見四皇子換了一身常服,吩咐身邊的人:“去府里把拾柒接過來。”
沈絕發現拾九的聲音也變了,拾九和四皇子聲音并不一樣,拾九的要低沉一些,四皇子的聽起來更年輕清越,不那么內斂。
可現在,拾九口中發出的聲音變得不再低沉,變得和四皇子一樣,不,或許他的聲音本來就是那樣的。
沈絕把自己縮成一團不敢說話,他應該跳下去直接質問拾九的,可是這一刻,他手腳冰涼,渾身都不能動了。
昨夜被拾九弄出來的痕跡還在,他現在身體的酸軟昭示著他和拾九做過這樣那樣的事,可是拾九似乎不是拾九。
他好像是四皇子。
發現了這樣大的驚天秘密,沈絕心涼了半截,他對拾九很信任,可是倘若拾九就是四皇子呢?
他不喜歡四皇子,他很討厭四皇子,并且一直當著拾九的面罵四皇子。
如果拾九是四皇子的話,沈絕的所有疑惑都可以迎刃而解,為什么他們臉會這么像,為什么拾九不喜歡他罵四皇子,為什么拾九總是可以得到四皇子的優待。
不是因為其他,是因為拾九就是四皇子本人。
沈絕不敢置信,不敢相信自己朝夕相處的伴侶竟然是四皇子。
他伸出腳往下探了探,又很害怕地收回,渾渾噩噩地縮了起來。
他信任拾九,是因為對方和他朝夕相處,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他們這么親密,沈絕應該信他。
可是拾九卻一直在騙他。
沈絕突然不知道自己應該信他幾分,他抱著自己的膝蓋,覺得自己應該要一點時間給自己整理一下情緒,這樣他就可以找個機會坐下來和拾九好好談談。
好歹相處了這么些日子,沈絕知道拾九很好,即使他多次冒犯,對方應該不會和他計較,最差的結局也不過是被趕出去而已,本來他也不想在這里待了。
只是可能和他原本設想的有點區別而已,畢竟這回他可能要一個人離開,拾九不會陪著他。
沈絕縮著身子,只覺得底下的人是那么陌生,明明每天都待在一起,睡也睡在一起,為什么要欺騙他。
他就算說他是四皇子,沈絕可能也只是會別扭些日子就會接受他,畢竟沈絕喜歡的是這個人,無論他是什么樣,沈絕都會接受的。
沈絕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他不知道面對這樣的場景應該怎么辦,只想一直待在這上面,不想下去面對事實。
四皇子好像累了,正半靠著假寐,沈絕蹲在上面,看見屋外走進來幾個男子。
他們身上穿著薄紗,隱隱約約能看見里面的東西,沈絕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想下去阻止,讓他們離遠點,卻又不敢下去。
有人蹲下來碰了四皇子的衣擺一下。
四皇子緩慢睜開眼睛,看見面前的幾個人后,四皇子聲音沉了沉,帶著怒氣:“滾開。”
這聲呵斥別說是下面的人,就連沈絕也嚇了一跳,那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冷漠,帶著上位者的凌厲與威壓,和溫柔哄他的人截然相反。
幾人嚇得顫抖,沈絕看清了他們的臉,都長得有些柔,五官精致艷麗,是好看的。
他們跪成一排,在最前面的那位還想伸手去碰四皇子,四皇子避開,叫了外面的守衛。
影一先跳出來,他身后跟著幾個眼生的侍衛,見到這幾個人,影一差點嚇得跪下,連忙叫人把他們帶走。
只是在詢問這幾個人該如何處置時,四皇子眼風一掃,帶了點咬牙切齒:“我最討厭斷袖,殺了吧。”
好像只要站在他面前就會污了他的眼。
影一無奈道:“殿下。”
四皇子又繼續道:“他方才用自己的臟手碰了我,惡心,帶下去。”
幾個人哭嚎著被拖下去,沈絕整個人如墜冰窟,只是碰了一下就要殺掉,那么他玷污了四皇子的清白,是不是會死得更慘。
沈絕嚇得睜大了雙眼,臉色慘白地往下看。
四皇子暴戾無常,殺人如麻,這些他是知道的,拾九,拾九不會殺他,可是四皇子……沈絕不確定。
他慌得手都在抖,就聽下面的四皇子問:“拾柒呢?怎么還沒把他帶過來?”
語氣陰森可怖,似閻王追魂奪命,沈絕嚇得牢牢抱住自己。
是要把他帶來東宮一起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