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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四皇子若是把這爛攤子給丟了,那六皇子和七皇子無論誰登基都有點可怕,沈絕低聲道:“算了吧,我怕你那兩個弟弟登基,把這個國家都搞廢了,那我還有活著的風險嗎?”
他安慰蕭煜:“我覺得很好,我很喜歡和你在一起,就算你是四皇子,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蕭煜就把他往懷里抱了抱,又親親他。
在汴州浪了幾日,每天不是游山玩水就是吃喝玩樂,結果沒幾天,長安的旨意就送過來了。
大概就是一個意思,在催蕭煜回去。
蕭煜不大想回去,好不容易能和沈絕單獨待幾日,還一直蜜里調油,他哪舍得走。
然而才拖了一日,旨意一封接著一封送往汴州,蕭煜不得不下了令,召集所有人準備準備,一日后就回汴州。
這其中最不滿的是江刺史,這些日子沈絕每天都被蕭煜守著,他連半點機會都找不到,終于趁蕭煜不注意,把沈絕拉到一旁說小話。
他壓低聲音:“小柒,你要跑的話,只能今夜跑了,我想辦法把你偷走,我們連夜就走,深州刺史是我好兄弟,你去投奔他。”
不得不說,江刺史是真的很仗義,不過沈絕現在已經不需要這些,他禮貌婉拒:“不用了,我和殿下是誤會,我不會再跑了。”
江刺史不信:“你之前不還哭著要跑?你是不是被威脅了,被威脅的話你就眨眨眼。”
沈絕立刻瞪大眼睛一眨不眨:“我沒有被威脅。”
眼看著他好像確實沒什么事,江刺史竟然有些遺憾:“唉,既然不跑那就算了,下次若是要幫忙,記得千萬來找我啊。”
沈絕點點頭,覺得江刺史真是好人,也很仗義地道:“你若是有什么要幫忙的,也可以找我。”
江刺史擺擺手:“不用不用。”
兩人密謀的話不算太大聲,不過房梁上的影一依舊全部記錄在冊,這種沒什么影響的事情他一般都不會告狀,只是會如實記錄,等日后殿下查看。
見到江刺史嘆著氣離開,影一寫道:雖拾柒拒絕對方,但兩人惺惺相惜,依依不舍,相見恨晚。考慮到江刺史年逾四十,且家中已有妻子,應當不會有紅杏出墻的幾率,殿下可暫且放心。
他記錄的時候約是帶了點個人情緒,因為前幾日沈絕非要讓他還錢,這讓他很不滿。
蕭煜沒離開多久,差不多江刺史前腳剛離開,后腳他就回來了,他朝影一遞了個眼神,影一就把手里的冊子舉給他看。
看過以后,蕭煜嫌棄地望了影一一眼,很不留情地道:“下次別拿這些東西給我看。”
江刺史都能當拾柒的爹了,他倒是敢寫。
影一被斥,不滿至極,想到他們兩人那黏糊勁,給自己戴了個自制耳塞。
暗衛必須盡職盡責,倒不是他想看現場,主要是這兩人太愛親了,隨時隨地都要親,所以現在除非他們做到需要脫褲子那一步,影一是不會出去的。
畢竟不在長安,還是要警惕些,不僅是警惕刺客,還是警惕江刺史。
原因無他,江刺史太熱情,殿下怕他來把拾柒偷走。
沈絕這回很有眼色,蕭煜剛回就主動承認江刺史來找他,說完還主動邀功:“我可沒有答應,我拒絕他了,我說只愿意和你在一起,說要和你過一輩子。”
這其中肯定有添油加醋的成分,當然蕭煜也并不在意,順口便夸了兩句:“嗯,做得很好。”說完又問,“你知道江刺史為何會到汴州做官嗎?”
沈絕不懂,難道是干了什么錯事?
蕭煜:“他先前幫侯府夫人假死改嫁,又幫尚書家的書童贖身,還幫被欺凌的丫鬟找了好夫家。”
沈絕意識到,江刺史大約是純熱心,就算他沒有黃侍郎的信物,對方說不定也會幫他。
沈絕想到一個可能,江刺史來汴州,該不會是被貶的吧。
蕭煜點頭:“你猜對了,他確實是被貶的。”
他做那些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無意間得罪了很多人,被貶是情理之中。
蕭煜:“其實前面的都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一件事。”他沒有停頓,“先太子曾命人責打身邊的宮女,被他撞見彈劾。”
沈絕“啊”了一聲,不知該說什么。
他知道先太子在貞平帝那里的地位無可動搖,甚至為了先太子不惜手刃親子,江刺史這樣做是真的頂著腦袋做的。
沈絕有些無言:“江刺史是個好人。”
蕭煜笑了下:“不畏強權,確實是好人,就是不夠圓滑。”
朝中的這些大臣,能站到現在的都是人精,陛下中意誰,他們就捧著誰。
臣子們站隊的站隊,就比如現在,除了東宮僚屬,一些臣子已經漸漸站在太子這里,當然也隱隱約約有一些依舊是站六皇子七皇子,甚至更小的幾個皇子。
當然,這都只是暗地里的,明面上他們依舊效忠陛下。
江刺史卻不,他從不站隊,公允至極,但這樣的性子容易招惹太多人。
沈絕思索片刻,握住蕭煜的手:“你以后一定要把他召回長安。”
蕭煜回握他:“好。”
第二日,東宮儀仗離開汴州,江刺史帶著一行人送別,沈絕趴在窗邊和江刺史揮手:“再見,我在長安等你,到時候請你吃飯。”
江刺史笑呵呵地和他揮手:“小柒,若是想我記得給我寫信。”
兩人依依不舍好像情深至極,蕭煜掐指一算,他們確實只認識不到十天。
想來想去,還是他的拾柒太有魅力,人人都喜歡他。
沈絕一上馬車就窩到蕭煜懷里躺下,太子的車架比以前坐過的都華麗寬敞,沈絕甚至能在里面平躺。
坐墊軟乎得不行,邊緣還貼了軟布防撞,沈絕一陷進去就不想起身,渾身舒暢,太子的待遇就是好,比他以前坐過的馬車都好。
但是這軟墊再舒服也沒有蕭煜懷里舒服,沈絕坐到他腿上,長腿占了大半的墊子,蕭煜也不說他,任由他到處亂睡。
他即使在外也很規矩,之前是拾九也這樣,現在是太子也這樣,沒有變化,不會像沈絕這樣隨地大小躺。
沈絕看他坐得不舒服,非要蕭煜和他一起躺下,軟墊堪堪躺下兩個人,就只能貼得很緊。
蕭煜原還覺得這樣的姿勢不太雅觀,可就在他發現這樣抱起來更親密,還可以牢牢扣住沈絕腰的時候,他覺得這樣也不是不行。
沈絕就這樣躺平到了長安,本想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誰知剛一進城門,他們就被扭送宮里。
陛下旨意,太子一歸來就要第一時間進宮,連沐浴更衣都沒來得及。
進宮之前,蕭煜提醒沈絕:“待會兒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要說話,一切有我。”
他不說還好,一說沈絕就更緊張了。
進宮路上,沈絕心里忐忑,總懷疑是不是陛下病危或是其他的什么,總之應該不是什么好消息。
沈絕猜對了,狀況還是最壞的那種,他們剛一進大殿,扆座上的陛下完全沒有病弱之氣,反而看起來很有精神,殿內氣氛凝重,像是鴻門宴。
沈絕忐忑地站在蕭煜身后,總懷疑來者不善,果然,貞平帝語氣沉沉:“太子無詔離京,無視天威,你可知罪?”
沈絕怔住,他知道太子離京也要皇帝準許,卻不知道蕭煜是無詔離京,可是,他是來汴州找自己才離京的。
沈絕抿了下唇,當即就要開口,蕭煜垂著的手給他比了個手勢,沈絕只能忍住。
他眼睜睜看著蕭煜跪下了,毫無辯駁地就道:“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瞧瞧,連“臣”都出來了,可見事情嚴肅。
沈絕憋不住了,開口道:“是我……”
他的話剛開了個音,不知從哪兒飛了個杯子,直直砸向蕭煜,沈絕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伸出手,擋住了正朝四皇子飛過去的杯子。
杯子被擋在半空,沈絕捏得很緊,往常他速度是沒這么快的,但當時的他只有一個念頭,這么砸一下,蕭煜額頭肯定會腫。
這個動作一出來沈絕就知道完蛋了,整個大殿內,都出奇地安靜下來,像是在為沈絕默哀。
宮女太監呼吸都放輕,整個屋內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快入冬了,陛下的屋內開始燃碳火,熱得沈絕出了一身的汗。
蕭煜似乎也愣住了,他看著沈絕手里的杯子,在這樣嚴肅的可能會丟掉小命的時刻,竟然看著那擋在半空的手笑了。
沈絕也知道很不合時宜,但蕭煜笑的那一刻,好像屋內的所有都黯然失色,如明珠之灼耀,看得沈絕晃了神。
兩人這番樣子自然惹得貞平帝大怒,當即罵道:“還有臉笑,自己沒規矩,連身邊的人也沒規矩,你看看你養的暗衛,忤逆犯上,罪該萬死。”
“再看看他那不端方的樣子,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把頭發都剪成什么樣了?和乞丐有什么兩樣?”
聽到這句話,沈絕有點不滿,他頭發本來就這么長,自從不戴假發,他就給自己的頭發扎了個小揪揪,已經很端方了好不好。
而且這些日子,沈絕見過的所有人都沒有對他的頭發發表什么不好的話,怎么一進宮就要被責難。
沈絕剛想表露不滿,就看見周圍的侍衛都拿起了劍。
沈絕顧不得生氣了,連忙低下頭,捏著杯子的手攥緊,另一只手害怕地抓緊了蕭煜的袖子。
該不會真要砍他的頭吧。
蕭煜不動聲色地把他往身后擋了擋,貞平帝更加惱怒:“這么舍不得,那便陪他在這兒跪著,跪上一夜,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說完又是一個杯子砸過來。
沈絕這回按捺住自己沒敢攔,好在杯子砸偏了,摔碎在蕭煜身側的地毯上,他這才松了口氣。
貞平帝煩躁地不行,打發走屋內的宮女太監,只剩下沈絕和蕭煜并排跪著。
沈絕垂頭喪氣,不知道要跪多久,委屈得不行。
在這樣嚴肅又凝重的場合,蕭煜竟然是第一時間為沈絕辯駁:“拾柒不是沒規矩,他這些都是我縱容的,若是陛下要責罰,便責罰我吧,都是我的錯。”
“至于頭發……也是我給他剪的,要罰也該罰我。”
即使貞平帝沒有要責罰的意思,他還是把所有事情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貞平帝沒好氣道:“你既然要認罪,那便認,拾柒,你起來,讓他自己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