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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私生活豐富,但事實上李青隨是個很愛干凈的人,不帶套不做,不漱口不親,別人吃過的東西絕對不下口,至于給人咬,除了被迫那是一次都沒有過的。
但現(xiàn)在他能這么坦然的下嘴,是因為吃過這根冰棍的不是別人,是李隨青——是他自己。所以他舔得沒有任何心里負擔。
自己都嫌棄自己,那這日子沒法過了。何況他相信漫畫主人公的嘴巴一定自帶buff,不說親起來的是香的,起碼不會臭。因而李青隨不僅把冰棍塞進了嘴里,還舔得非常細致,一下都不帶咬的,舌尖往那冰棍上卷來卷去,半抿半含的吮吸冰棍上沁涼的薄荷味道。
他當然是故意的。
一根本來就化得不剩多少的冰棍愣是被他舔了足足半分鐘才只剩一根木棍。
吃完以后,李青隨抬頭去看另外三人,發(fā)現(xiàn)路明亮和路知遠全都用呆滯的目光盯著他,而李隨青則低著頭。
“行了吧?”李青隨隨意把木棍叼在嘴里,指了指還壓著李隨青胳膊的路知遠,“說話不算話,我可就真喊人了啊。”
“看來這根對你來說還是太細了。”路明亮目光灼灼的盯著李青隨,忽然不輕不重的抬手碰了碰他的肩膀,大拇指有一瞬間擦過他的脖子。
“下回請你吃粗一點的。”他接著道。
李青隨對這種程度的調情是信手拈來。他順勢抓住了路明亮的手,但卻裝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太冰的不要,我可不喜歡吃冰棍。”
“好說。”路明亮對著他的脖子吹了口氣,然后才扭頭去看還傻愣愣的路知遠,沖他擺擺手:“走了,等會我們提前溜了去打籃球。”
路知遠倒是很聽他弟弟的話,直接松開了李隨青。
“好。”
于是兩兄弟大搖大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李青隨看著他們走遠,這才轉眼去看從地上緩緩爬起來的李隨青。
“我說什么來著?”
他不咸不淡的開口。
“為什么?”
李隨青卻忽然抬頭用那種直白卻讀不出什么情緒的目光盯著李青隨。
李青隨愣了一下。
“什么?”
“為什么要……要做到這種份上?”李隨青的聲音低下去,又別開了臉。
“看你好看咯。”李青隨順嘴便開了個玩笑。
“不是因為喜歡路明亮?”李隨青卻忽然跟著問。
李青隨把手插在了兜里,皺了皺眉。走廊里背光,他不確定自己看清楚了李隨青臉上的表情。
“我喜歡他干什么?”李青隨用理所當然的口吻道。“他三番五次強迫你,賤皮子一個。”
“……一般人也不會管的。”李隨青又低頭。他的語速很慢,說著說著,拿左手抱住了右手的胳膊。
我怎么會是一般人?
李青隨本想直接這么說。但他很快想起自己接近李隨青的目的來,換了個笑臉道:“那是因為我想和你交個朋友。”
第11章
李青隨用那種非常篤定的口氣回答。
李隨青果然露出了些許錯愕的目光。
這是李青隨對李隨青這個角色的心理再三推敲之后做出的決定。這時候的他自己那么缺愛,就是黃花地兒里一株被霜打了的草,要想改變他,讓他生出羽翼,沖破牢籠,必須從根源性解決問題。
現(xiàn)在十五歲的李隨青正處于一個躁動不安的年紀。他還不懂得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也沒有見過什么世面,并對自身以外的人漠不關心,只整天為自己的性取向感到痛苦,并因為感受不到家人的關懷開始自暴自棄……他一定是覺得生活很不如意的,可是他甚至不知道為什么不如意。
只是按部就班的把日子一天天過下去,朝著一個看似不那么黯淡但也不那么光明的未來亦步亦趨前行。
至于離開雨坪的想法更是從未產(chǎn)生過。
原本讓他產(chǎn)生這種想法的,不是別人,而是路家兩兄弟。
他們欺負他,折磨他,可也不遺余力的用他們的方式對他好。他們雖然根兒壞,但的的確確是大城市里土生土長的兩棵樹,談吐間就能流露出李隨青不了解的東西……
這都是李青隨自己身上的點點滴滴。他當時暗戀陸遠其實和年級上那些總在暗處偷偷注視著那兄弟倆的女生們沒什么不同。他們像是鍍了層金的泥菩薩降臨在這座陰云密布的小鎮(zhèn),是帶著派頭來的,穿的鞋、用的表,都是大家沒見過的,他們遠遠的看著他們,好像能透過他們看見遙不可及的大城市。
誰能想到幾十年前的雨坪也是洋氣過的,靠著十里八鄉(xiāng)唯一一家發(fā)電廠成了整個省最能拿出去顯擺的地方,可隨著經(jīng)濟改革外出務工的人越來越多,吃老本的發(fā)電廠最終悄無聲息的淪為了明日黃花。端著所謂鐵飯碗的職工們拿著幾十年如一日的死工資,眼底再無多余的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