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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敖煥、瀲揚常玩的,其實不過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譬如,草編的螞蚱,竹子做的蜻蜓,彩面捏的小人,繪著各式飛鳥魚蟲的紙鳶······
子煊越來越喜歡單獨和我在一起,我們四個人一起玩的時候,他常常會趁著敖煥和瀲揚不注意的時候,拉起我便跑,一直跑到只有我們兩人的地方,他會停下來,一邊喘著,一邊伸手去捋我跑亂的發絲。他總是用他那雙妖嬈美艷,不可方物的桃花眼與我對視,很近很近地盯著我的眼睛,我問他:“你在看什么?”
他說:“我在看你的眼里到底有沒有我。”
作者有話要說: 凌子煊:大大你偏心!我對女主那么好,為何我不是男一?
大大:誰叫你得罪過女主?
凌子煊:可是我也送過她很多值錢的玩意兒?。?
大大:你又沒有送給我!
凌子煊:······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碧海潮生情意合
那時, 子煊與我最常做的事,是白天在海邊講故事,夜晚在屋頂上看星星。
海灘上的沙雪白細膩, 藍藍的天接著藍藍的海,聽著波濤拍岸的聲音,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兩個人。他會給我講魔界的事,也會講他小時候的事, 他雖然是個皇子, 從小到大卻過得并不快樂。我自幼生活在蓬萊島上,過得無憂無慮,認識了子煊才知道,原來離權力越近的人,往往活得越不容易。子煊雖然沒有說得太仔細,但我看得出來, 他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子煊知道我愛穿紅色的衣裙, 喜歡紅色的梅花, 他告訴我,魔界也有一種紅色的花, 叫彼岸花, 盛開的時候如火如荼, 像地獄的鮮血,又似亡者生前斬不盡的執念和纏綿。他說,若有一天他君臨天下,做了魔界的君王, 他會將整片的彼岸花海都送給我。
他會一邊向我描繪著彼岸花的樣子,一邊在綿軟的細沙上為我畫出一片片彼岸花,然而,每一次潮水涌來,那沙灘上的彼岸花便又消失不見······
就像他許我的諾言,最終想來,原來也不過是那海灘上的一片彼岸花。
我們常常躺在屋頂上看星星,悠閑地翹著二郎腿,嘴里刁根細細的茅草。我問他:“你喜歡蓬萊嗎?”
他說:“喜歡?!?
他突然翻身而起,那秋月一般的臉瞬間在我眼前放大,他說:“我很喜歡這里的夜空,這里的海,我喜歡這個地方,也喜歡這里的人?!?
那時,他的眸光熠熠生輝,他絕世無雙的面容上煥發著動人心魄的光彩,他只是輕輕地勾了勾唇,那微微的笑,已讓滿天的星辰都化作了他身后黯淡的陪襯。
我明白他的心意,可我從不曾回應他,只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小心翼翼地與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關系,我不愿捅破那層紙,因為理智告訴我,我們分屬仙魔兩界,那終究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有那么一段日子,子煊不知為何,已是多日不曾來過。那日天陰沉沉的,我獨坐在海邊,也不曾叫上敖煥和瀲揚,突然就只是想一個人呆著。聽著一下又一下的波浪涌上來,像一支悠揚的《碧海潮生曲》,心會覺得空落落的。
天空突然就下起了大雨,我氣惱得正想去天上瞧瞧今日是哪個不長眼的雨神當值,一回頭便看見了子煊。
他從如煙的雨幕中向我走來,身上被淋得透濕也不知設個結界為自己遮一遮,一縷頭發濕濕地搭在額邊,雨水順著他皎白如玉的臉往下流,肌膚在水珠的映襯下晶瑩剔透。他被雨淋得有些睜不開眼睛,就像我第一次見到他的那天。
多日不見,此時突然在這樣的大雨中看見他向我走來,心中竟是一陣莫名的雀躍。他突然不管不顧地向我跑來,跑到我的面前,雙臂一拉,一把便將我摟入了他濕透的懷抱里。我在他懷中怔怔地僵立著,我頭頂的結界在那一驚之下,便如一把脫手的雨傘,一時間土崩瓦解,清涼的大雨肆無忌憚地落在我們身上。
他濕熱的吐氣落在我的脖頸之處,癢癢的,他身上有股涼涼的清香,像是薄荷草的味道,悠然入鼻,很是好聞。
他緊緊地擁著我,聲音低沉而溫柔:“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我沉默未語。
他終于急了,微微地推開我,讓我對視著他的眼睛,那雙動人心魄的桃花眼很嬌媚也很明亮,他霸道地對我說:“你要是敢不喜歡我,我終有一日會魔兵十萬逼上天宮,定要叫天君將你許配給我!”
他這樣不講理,甚至有些孩子氣,可是他卻打動了我,我看著他又是著急又是無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的笑容讓他愣了愣,他的神情中似乎帶著些驚喜,他撒嬌似地摟了我的肩,又問了一次:“我要你告訴我,你喜不喜歡我?”
我一邊笑著,一邊干脆地回答他:“喜歡?!?
立刻有種光彩迷住了他的眼睛,他狂喜得不知所以,他一彎腰將我打橫抱了起來,也不知歡天喜地地原地轉了多少圈,才肯放我下來。
那時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若是沉醉于兩情相悅之中,哪管得了他日仙規容與不容;那時年少癡戀,自是韶華傾付,既然心中有了他,便只見獨木不見林,再不管多少鶯鶯燕燕。
自那之后,不論是送禮的,還是送情書的,我都叫豆姨一一擋在了門外,子煊還是常常來看我,卻不知怎的,倒像是心事越來越重。
終有一天,我忍不住問他在想些什么,他卻是默了半晌,突然反問我:“假如······假如有一日,你發現我騙了你,你會怎樣?”
“會殺了你。”我答得飛快。我是蓬萊的公主,蓬萊君主云千朗的女兒,我自幼便是個非黑即白的性子,愛憎分明,飛揚灑脫,今生我絕不負人,也絕容不得別人負我。
他的臉白得厲害,眸光也黯了下來,他垂著眼瞼不看我。我問他:“你騙了我什么?”
他又默了許久,終于輕輕地笑了笑,勾著那嬌艷紅潤的唇對我說道:“我愛你還來不及,又怎會騙你?我方才只是隨口一問罷了?!?
我不再追問,他卻又說道:“我只是,有件事想求你幫忙,又不知如何開口?!?
“你我之間還需要說這樣生分的話么?”我笑著挽了他的手臂,輕靠在他的肩上,“你有事,只管跟我說,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么?”
他看著我,臉色終于又恢復到面如皎潔月,色如春時花,他說:“魔妖兩界那一場大戰,你可聽說過嗎?”
我點點頭。這樣的大事,我當然聽說過。三界和平了數百萬年,一直沒有過大的戰事,然而就在半年前,妖界之王厲輕狂突然離世,首徒柏無蹤方一繼位,便開始瘋狂攻打魔界。據說,妖魔兩界那一場惡戰直打了幾天幾夜,殺得尸骸如山,血流成河,雙方皆損兵折將,并且柏無蹤和魔君凌天陌均是身負重傷。
子煊嘆了口氣:“你有所不知,其實那一戰,父君所受的傷比柏無蹤要重得多。戰后,父君對外聲稱閉關,其實一直臥床養傷。他非常擔心柏無蹤若是再殺個回馬槍,魔界怕是再劫難逃。更要命的是,上次那一戰,將魔界數百萬年的結界打了個窟窿,若是不能修補,妖兵來犯時,魔界將無以抵御??扇羰且藓盟?,需得損耗數百萬年的靈力,只怕修好了結界,魔界之人也再難御強敵。”
我一心只以為他常常悶悶不樂,原來竟是在憂國憂民,如此思慮,倒讓我覺得是男兒胸襟,家國天下,有幾多抱負,便有幾多責任。我釋了心中疑惑,向他問道:“怎樣才能修補結界?”
他看著我,遲疑地說道:“聽聞仙界有株圣草······”
“你是說······一念草?”我豁然開朗,已然明白了他所求之事,“你是想借蓬萊的美人眼,去取一念草?”
他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這有何難?待我改日去爹爹的藏寶閣中偷了美人眼,自然陪你去取一念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