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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煥知道了這些,自是絕不愿娶慕容霜的。他原本只是想能拖一日是一日,可如今,他既傾心于玉染,便想著早些將南海的這門親事退了。除了玉染,他是決不愿娶旁人的,更別說讓玉染屈居于慕容霜這樣的人之下,給他做妾了。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不知錯配是良緣
敖煥起初是想著, 最好能不驚動兩位龍王,自己先私下征得慕容霜的同意,這樣, 事情就好辦多了。他原以為慕容霜既然常常流連于花叢之中,自然對他也是不會太在意的。
于是他修書一封, 叫人送去了南海,直接交給了南海公主慕容霜。信中只說兩人素不相識, 并無感情基礎, 恐性情不和,望能退婚。若慕容霜能答應,他愿重禮相謝。
誰知,那慕容霜卻是典型吃著嘴里的,看著鍋里的。她雖然終日四處拈花惹草,風流債都欠了幾屁 股, 然而, 她身邊的那些小白臉哪個能比得上東海的太子敖煥呢。
她早就聽聞四海之中, 唯有東海的太子能文能武,是個翩翩佳公子, 且與自己門當戶對, 是典型的高富帥!她聽了那傳聞, 是早就想親自跑到東海來瞧一瞧了,又怕敖煥嫌她不矜持,因此才強忍了這些年,就盼著早日大婚。
書信送到南海, 慕容霜見敖煥竟有退婚之意,心中是又急又惱。
她一面回信,斷然拒絕了敖煥的退婚之請,一面上躥下跳著,做出一副癡情到死的樣子來,猴急地催促著自己的父親南海龍王去東海協(xié)商完婚之事,還放出話去,說是早就對東海的敖煥一往情深,此生非他不嫁!
敖煥沒想到,婚沒退成,還弄成了這樣一個騎虎難下的局面。然而,一月之期轉眼已到,他只得先去小漁村接玉染,退婚之事,唯有慢慢再想辦法。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更何況,他和玉染已有一月未見。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等他趕到的時候,哪里還有什么小漁村。村中橫尸遍地,慘不忍睹,空氣中殘留著一縷淡淡的妖氣,烘托著周遭的寂靜,活活地要將他逼瘋。
妖界那段時間時常在凡間屠村取血,敖煥早有耳聞,此時,他真的恨死了自己,為何要讓玉染離開,為何沒有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在那一村子橫七豎八的尸骸之中,他仔細地搜尋著他的玉染,他盼自己找不到,那樣,也許她還有一線生機。
然而,當他真地找到她的時候,他徹底絕望了!一顆心因為絕望而痛不欲生!
一個村子的人都死了,玉染也不例外。她和所有人一樣,變成了一具沒有血的干尸,身體已經(jīng)冰冷,沒有一絲的生氣,那張曾經(jīng)巧笑倩兮的臉,白得讓人觸目驚心。
她雖然已經(jīng)死了,可是,她的手一直緊緊地握著,掰也掰不開。
一滴淚猝不及防地從他眼中滴落下來,他已經(jīng)猜到了,她至死不放的東西是什么。果然,他攤開她的手掌,手心里,是那顆他送她的定情之物,東海的避水珠。
他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錐心之痛!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而敖煥,是個致情致性之人,死去的,是他至珍至愛的女子。
他盛怒之下,一心只想殺上枯石嶺,去找花無影拼命,為玉染報仇。然而,他的父親東海龍王,卻一道急令將他催回了宮。
回宮之后敖煥才知道,南海龍王已經(jīng)正式向東海提出了兩家的婚事,并奏請?zhí)炀秊閮杉抑骰椤?
敖煥剛剛失了玉染,正一心沉浸在悲痛之中,哪里還有心思結什么婚,況且,要娶的,還是這個讓他心生厭惡的南海公主慕容霜。
他情急之下,直接沖上了天宮,東海龍王硬是拉都拉不住。
他懇求天君收回成命,取消東海與南海的婚約。然而,君令如山,豈能朝令夕改。何況,那南海龍王也算一輩子兢兢業(yè)業(yè),并無大錯,若是突然無緣無故地被東海退了婚,那也是件極沒有面子的事。
天君不僅沒有答應他,還斥責他年輕不懂事,恣意胡鬧,下旨兩家于一個月之內(nèi)完婚。
敖煥倔強地跪在宮門外不肯走,也不知道這樣沒日沒夜地跪了幾天,天君一直沒再見他。
直跪到某一天深夜,宮門外更深露重,空中懸著冷冷清清的一輪明月,他那一腔的哀思在涼涼的夜風中無從寄托。
風吹著一襲袂袂的衣裙,緩緩地走到了他的身邊。他有些麻木地側過臉去,看著那一襲華麗衣裙的主人。
她站在那一輪明月下面,淡淡的月輝照在她花容月貌的臉上,更添了幾分光華。她華服盛妝,明艷不可方物,一雙大而有神的明眸,正深深地凝視著他,眼光復雜得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他愣了片刻,便淡淡地回過頭去,不再看她。晚風輕輕地拂過,她的美麗在他眼中,不過同這月影輕風一般,形同虛設,再沒有回頭多看一眼的興趣。
她輕輕地開了口:“敖煥,你真的要抗旨不遵嗎?你自己不怕死,難道,你也可以不顧整個東海水族的生死榮辱嗎?”
他聽到她這樣義正言辭的話,卻仿佛聽見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他突然笑了起來,笑得有些無奈,又有些諷刺:“你是來威脅我的嗎?你以為你是我什么人,可以跑到這里來指手劃腳地,告訴我該做些什么!”
她在他逼視的目光中怔了怔,輕輕地說道:“我是慕容霜······”
“那又怎么樣!”他狠狠地打斷了她的話,他方才只看了她一眼,便早已猜到了她是誰,“不要試圖威脅我,慕容霜!我不會娶你的,我不想娶你,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她眸光低垂,又再次堅定地說道:“你,還是娶了我吧!如果你再跪下去,讓天顏震怒,怪罪下來,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公主可真是體貼得緊啊,”他語中帶著譏諷和不屑,冷冷地說道,“一個女子,一個南海的公主,臉皮竟然會厚成這樣嗎?聽聞公主是萬花叢中過,見過‘世面’的人,我敖煥是何德何能,讓公主這樣放不下?你就高抬貴手,退了這門婚不行嗎?為何一定要逼我娶你?”
他覺得這個慕容霜做戲的功夫可真是好極了,似她這般風流成性的女子,竟然會在聽到他這番話之后,意外地紅了紅臉。她這樣的表情,在別人眼中或許是嬌羞動人,可是在他的眼中,卻讓他覺得無比惡心。
她遲疑著突然對他說道:“敖煥,其實,我就是玉染······”
她不說還好,一提到這個名字,他恨不得暴跳如雷,他從跪著的地上一躍而起,沖著她大聲地吼道:“你閉嘴!”
他的臉上,是滿滿的憤怒,一雙俊眸紅得像要噴火一般,他的雙拳捏得“格格”作響,好似下一刻便會沖動得將她撕成碎片。
“慕容霜!原來你不僅僅是厚顏無恥,還很有心機呢!你為了接近我,連玉染的事都打探清楚了?你就這么迫不及待地要爬上我的床嗎!”他粗暴地一把抓住她的衣服,“我警告你,不要在我面前提玉染!她那么干凈,那么善良,提她的名字,你!不!配!”
他的手用力地一松,她便跌坐在地上。冰涼的石階,跌得她生疼,她的眼中晶瑩流動,是委屈的淚光。
他沒有絲毫的憐惜,她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都是那樣的不堪,那樣的惺惺作態(tài)。
她沒有放棄,仍然倔強地說著:“敖煥,你娶了我吧。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不理我,不見我,都沒有關系,可是,你一定要娶我!如果你再一意孤行,逆了天顏,會害了整個東海,不值得的。”
她的話,如這冷冷的夜風一般,讓他冷靜了幾分。不論她是不是處心積慮地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她的話是有道理的。玉染已經(jīng)死了,于他而言,娶誰都是一樣,心隨玉染去了,不過徒留一副軀殼。
他立于那冷冷清清的月下,凄然地笑著,笑到心痛,笑到痛哭出聲。他轉身漠然地看著慕容霜:“好,我娶你!這是你自找的,日后,你可別后悔,別怨我!”
月光下,慕容霜的臉色是蒼白的,可她到底說服了敖煥,奉旨完婚。
東海與南海聯(lián)姻,又有天君主婚,可算得上是仙界的一場盛事。四海八荒的神仙對此事都有耳聞,就連對這些事不大關心的離慕,也多少聽說了一些。
兩個龍王為了彰顯實力,將一場婚禮辦得隆重而又熱鬧,龍宮之中張燈結彩,喜氣洋洋,慕容霜十里紅妝嫁進了東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