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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明一十分關心的神情讓莫司煜坐立不安。
但他知道,這種時候必須誠實,也只能誠實,關乎當事人權益的事,莫司煜不能馬虎。
所以就算他做得不好,沒有完成任務,也應該實話實說。
“我,目前還沒爭取成功,今天也聯系了經辦警官,但對方不接電話。”莫司煜鼓起勇氣說。
麥明一停住移動鼠標的手,于是空氣也跟著凝固,莫司煜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完蛋了,他傷心地想,卻比以往每次闖了禍都還要傷心。
第22章 有淚,輕彈一下
“什么叫不接電話?”麥明一推開電腦,把領帶解開,隨手搭在椅子上,“不接電話和沒接電話,是有區別的。”
“他堅持不接收我們的贓款,因為事實沒查清楚,金額不確定,不能隨便退贓,我們確實也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莫司煜越說越小說,幾乎是囁嚅著回答,“證明嫌疑人的違法所得…就是這個數字。”
他忐忑不安地說完,又焦灼地抻平被自己抓得皺巴巴的衣角,低下頭盯著老舊瓷磚的縫隙,不敢看麥明一的眼睛。
麥明一突然笑了兩聲,不過聽上去是被氣笑的。
“莫司煜,你到底有沒有職業思維?”
他說完,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莫司煜哆嗦著抬頭,桌上的小多肉盆栽也跟著抖了好幾下。
紙張、筆和電腦都搖搖晃晃,仿佛看不見的大廈即將傾倒,火山轟鳴很快就要噴發,但其實并不是這些龐大的事物引起的崩塌,只是因為他的老板憤怒地拍打這張因為過于廉價而做工粗糙導致桌腳不平的桌子。
“你能不能意識到公安的偵查權也代表他們有責任查清事實,嫌疑人犯罪金額的多少是他們應該查清楚的事!”麥明一雙手比劃著,名表的表帶撞在桌面上,“他設置陷阱,你應該學會避開,另尋他路,不是直直直地撞上去!”
“我也找了其他辦法,”莫司煜理不直氣不壯地為自己辯解,“可我不太擅長…”
“沒有擅不擅長,只有你想不想做,”麥明一毫不留情打斷他,又開始狂風暴雨式的發問,“你有沒有找公安機關應當依法接收贓款的法律規定?你甚至可以威脅警告你要去投訴,你做了嗎?現在他馬上要去再提審一次嫌疑人,之后就是移送檢察院了!”
莫司煜說不出話了。
“把警官電話發我,”麥明一不耐煩地說,但終于不再連名帶姓地叫他,“司煜,你必須要讓自己強硬一些,就像上次在檢察院,如果有必要,你不用怕正面沖突。”
“好的。”莫司煜從通訊錄里翻出那個一周以來他每天要撥數十次的電話,在逐漸模糊的視野中,點開和麥明一的聊天框,發了過去。
綠色氣泡跳出來的那一刻,被一整周高壓環境醞釀出的眼淚像掉進池塘那樣,在屏幕上砸出一小片漣漪,正落在氣泡前端。
于是氣泡成了一條有透明眼睛的魚,孤單無助地在屏幕中搖曳著尾巴,卻始終困在那方小小的池塘。
“你干什么?”麥明一也看見了它的透明眼睛,不可置信地問。
“沒什么。”莫司煜吸吸鼻子,狼狽地用手掌根把淌下來的眼淚簡單擦了擦。
麥明一索性雙手捧住莫司煜的臉,強迫莫司煜抬起頭和他對視,莫司煜死死抿著嘴,因為太用力,下巴甚至發起抖來,一點眼淚又從眼角鉆出來。
“你哭什么?”麥明一眼神復雜,“我不過說你幾句,你就哭了,我哪點說錯了?你的性格到底怎么回事?”
“我…”莫司煜哽咽著開了個頭,又丟臉到羞憤欲死。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麥明一說得其實還不算重,和以前相比要緩和得多,可還是像魚鉤那樣刺進他的心臟,連憤怒都沒有,只有混雜成漿糊的委屈,胸腔酸軟,倒逼他眼熱鼻酸。
“你上次在檢察院,和檢察官都能氣勢洶洶吵架,現在怎么回事?”麥明一看上去頭痛得厲害,“以前批評你,你也不會哭,我們現在是在談工作,你能不能別這樣?”
莫司煜想死。
最會把工作和生活攪成一灘渾水的麥明一現在反過來質問他分不清正事,莫司煜把眼淚憋回去,從麥明一的手掌中掙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