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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蔣奇秋放松些許。
莫司煜決定先去找麥明一說明情況,讓麥明一先行回去休息,等周末,他再去找麥明一談戀愛。
一點小事,不僅勞煩麥明一親自打了派出所所長的電話,還讓麥明一跑過來一趟…對無比注重效率的麥明一來說,這已經是巨大的時間成本了。
莫司煜心虛起來。這種心虛熟悉到他不自覺開始掐自己的虎口,和過去每一次自己在工作上闖了禍不得不由老板麥明一收拾殘局時的心情如出一轍。
他打了個寒顫,站起來走向大門,往玻璃門向外張望,想看看麥明一在哪里抽煙,轉身時卻發現麥明一正背著手站在身后,面色沉靜。
“我正要找你,”莫司煜把過去訓練得如同條件反射的心虛壓下去,尷尬地撓自己的眉毛,“對不起,麥…明一。”
差點叫成麥律師,莫司煜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可是叫麥明一也好奇怪,莫司煜呼吸道里像塞滿了沉重的棉花。
從飛機落地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的感覺又變得奇怪起來。
“對不起什么?”麥明一挑起眉毛。
“一點小事,大費周章的,”莫司煜越說越覺得尷尬,他連忙推著麥明一往外走,“我陪他做完最后一次筆錄再走,你先回家好好休息。”
等出了派出所的大門,站在空無一人的馬路邊,莫司煜才敢低下頭在麥明一的側臉飛快啄吻一下。
“我周末再去找你。”莫司煜說完,居然不知道這句話究竟是哄誰。
麥明一沒對他單方面制定的計劃給出反應,他的手放在大衣口袋里,看得很遠,似乎正在思考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你要多注重人際關系。”麥明一說得一本正經,莫司煜疑惑地歪頭,麥明一卻刻意別開眼神。
“像這種層次的人,”麥明一說得優雅又殘忍,“以后就不要多往來。”
“哪種層次?”莫司煜下意識反問,他腦袋卡了幾秒,又被怒氣驅使著運轉起來。
“虛榮,但又沒能力滿足自己的虛榮,”麥明一像甩掉餐巾上的食物殘渣那樣開始點評,“我認為他很難對你有所助力,不僅如此,等未來你自己的事業有所起色,他大概會纏著你不放,通俗一點說,打秋風。”
“…你對人的評判標準就是能不能對自己有所助力?”莫司煜憋著怒氣。
“你這樣認為,有失偏頗,”麥明一轉過頭,理性到冷血地看他,“我更多的是在為你排除風險。不說助力,只看上次在羽毛球館,他知道劉總是你的客戶后,有替你著想,當場收手嗎?事后他有向你道歉嗎?”
“那次純粹是一個意外,他事先不知道劉總是我們的客戶,誰都沒想到劉總會當場刁難他,你不能對我的朋友指手畫腳。”莫司煜解釋得胸口發悶。
“不是指手畫腳,我是在說客觀事實。你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的品性已經決定你們未來的差距會越來越大,我建議你優化你的交友圈,向上交友,”麥明一大概覺得自己就是真理的布道者,“還有你在律所的那個思汀。”
優化這個詞真討人厭。
莫司煜覺得面前站著的不是麥明一,不是一個人類,像一個轟隆隆運轉的社會機器,奉行著階級鐵律,不符合規則的制品通通被塞進垃圾桶,并且美其名曰優化。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的朋友,”莫司煜不想看他,“我也不想和你吵架。”
他眼疾手快招了一輛在街上游蕩的出租,車輪擦過地面,亮起的前燈是灰白天幕下唯一溫暖的事物。
“你之所以急著替他反駁,是因為你害怕我說的是對的,”麥明一輕描淡寫地操縱著這個機器,“我也確實是對的。”
麥明一扔下這句話,就拉開了車后座的門,攏著大衣,體面地坐了進去。
隔著玻璃,麥明一側臉輪廓變得銳利而冰冷,莫司煜失神地握握手,十幾個小時前溫暖的海水還輕柔地在他指間蕩漾,麥明一那時在向他訴說自己因為童年時一只死去的兔子感到非常傷心,脆弱得像一團美麗的海藻。
“我之所以要替他反駁,”莫司煜重新拉開車門,大聲地說,“是因為我和他,我和思汀,我們是同一個層次的人,只要你想,你就可以隨隨便便優化他們,也包括我。”
“如果你要優化,”莫司煜咬了咬嘴唇,“隨便你。”
他把車門甩回去關上,一刻不停地重新往派出所趕,侮辱感卻形影不離地跟著他。
莫司煜想回頭,但他不許自己這么做。
除非麥明一先向他道歉,否則他絕對不會回頭,莫司煜咬緊牙關,麥明一如果不懂一段關系沒有尊重一定會搖搖欲墜,那干脆就讓它墜得粉碎。
莫司煜頹廢地坐回大堂的靠背椅上,他感到輕飄飄的,自己被包裹在真空玻璃球中。
“怎么了?”蔣奇秋湊近他,“你老板又罵你了?”
“…沒有。”莫司煜強顏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