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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見檢察官了,聊得有點久,”麥明一低聲說話,額頭蹭著他的下巴,“開車過去的時候,你已經走了。”
“我以為你又要反悔。”莫司煜小聲抱怨。
“反悔什么?”
“你知道。”
“…不會,只要你不反悔。”麥明一又抱緊他。
“暫時相信你,”莫司煜摟住他的腰,“我先回家了。”
“回哪?”
“我租的小房子,”莫司煜不假思索,又恍然大悟,“這一個多月,我好像沒交房租!”
他如同晴天霹靂,十分緊張:“那我只能另外找房子了,也不知道房東還有沒有留著我的東西。”
“你的東西,我都搬進我家了,”麥明一清清嗓子,“你找到房子前,先和我住吧。”
“當然,你要是想一直住下去,我也沒意見。”麥明一說完,扭頭看落地窗外,看上去十分淡定,要是別揪著莫司煜的衣服不放就更能以假亂真。
莫司煜發現麥明一可能確實沒被人從高位上拽下來過,或者說,已經被勾心斗角和酒桌禮儀浸泡得不明白該怎樣坦誠地說話,床上以外的事,他總是表達得別別扭扭,明明本意是請求,說出的話又成了施舍和賞賜。
麥明一總是這樣可恨,莫司煜覺得自己能一口氣數出十條麥明一討人厭的地方和他們之間的不同來…可是他一想到麥明一蹲在會見室里大哭,又覺得麥明一可愛,想要抱在懷里,四肢都纏著他。
“那就麻煩你了,”莫司煜聳聳肩,最后俯身親了親麥明一,“我就先回去了,你今天什么時候下班?”
“我盡量早點,”麥明一看看表,“怎么了?”
“我想早點再見到你。”莫司煜笑瞇瞇的。
“知道了。”麥明一正正領帶,離開前似乎還想索吻,但莫司煜裝作不懂他的停頓和猶豫,于是麥明一只好捏了捏他的手掌,自己離開了。
但其實,莫司煜也很忙。
他剛出來,有許多事想和人分享,在麥明一家休息過后,又火急火燎趕回律所樓下找思汀吃晚飯。
思汀抱著他哭了又哭,他們回到最熟悉的麥當勞小圓桌,莫司煜嚼了一根被思汀眼淚滴過的薯條,聽思汀在桌上說她當初是怎么沖進麥明一辦公室求麥明一去會見莫司煜,最后話題又不可避免地繞回蔣奇秋上。
“司煜,這件事,你,你就當過去了,”思汀吞吞吐吐,“蔣奇秋他短時間也出不來,就算他出來,你難道還,還要繼續和他做朋友嗎?他那么壞。”
“我了解他的,他可能在很多事上的觀念和我們不同,但他不是壞人,平時還總是幫我的忙,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莫司煜沉思片刻,“我還是想和他再聊聊。”
“我就想知道,當時他到底在想什么,如果他也很后悔,我覺得,也就算了吧,”莫司煜糾結半天,最后重重地嘆一口氣,“唉,我知道他的。”
“哎呀,司煜,你先別想了,你取保候審也不能聯系同案犯,別想了啊。”思汀擠眉弄眼,卻格外像糊弄他。
“對了,我還要問你,你真的不考慮回麥律師這里工作嗎?”思汀急急地吞下一口圣代。
“不了,”莫司煜搖搖頭,“經過我的自身經歷,我現在覺得那些社交平臺上什么和上司戀愛都是編的,老板是老板,戀人是戀人,如果老板是戀人,你的工作和戀愛就都會完蛋。”
他覺得麥香魚簡直是人間美味,莫司煜往嘴里狂塞,還繼續給思汀舉例子“你想想要是李年姐是你的老板叫你改文書”,思汀肉眼可見一陣惡寒,圣代也吃不下去了。
莫司煜飽餐一頓,還和思汀聊到了晚上十點,最后他踩著末班地鐵,哼著小調,斜靠在地鐵車廂門上,懶散地收聽喜歡的樂隊新專輯,順便在溫暖的幸福中留出一小片余地思考蔣奇秋。
他還想和蔣奇秋像以前那樣,喝很多啤酒,聊很多爛話。
莫司煜覺得自己的天真實在是很頑強,似乎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從他的性格中去除,他執著地追求最符合他想象的感情,為此愿意屢次嘗試修復所有關系,甚至總是輕易地相信承諾、約定和默契。
莫司煜不知道,不果敢的人究竟能不能獲得世俗意義上的成功,總是回望過去的人生命中到底有沒有未來。
他難得思考起這些沉重的問題,莫司煜暫時想不明白,他決定先拋開這些,在這個寒冷的冬天夜晚,快快鉆進被窩,抱著麥明一做個美夢。
莫司煜確實睡得很香,他不知道麥明一感覺如何,但麥明一應該也感覺不錯,他們在厚重的被子下緊緊貼在一起。
睡著前,莫司煜甚至在內心美滋滋地記錄,這是他們在沒做的情況下,最親昵的一次睡眠,雖然麥明一話又變得很少,但他的皮膚又軟又燙,還一直和莫司煜牽著手。
他們頭碰著頭,像多肉植物的葉片那樣親親熱熱地擠在一起。
期間麥明一驚醒了一次,莫司煜摸到他后背全都是冷汗,迷迷糊糊問他,是不是做噩夢了?
麥明一說,是的,夢見你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