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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國賠,我也不在乎的,楊檢,”莫司煜壓低聲音,“這樣,您能不能透露給我幾個問題,我保證不申請。”
“你別瞎問啊,我告訴你我們這都依法辦案的,”檢察官立馬開口訓他,訓完又坐得離莫司煜近了一些,“你別問太過分。”
“我就想知道,蔣奇秋到底是怎么被抓的?他現在在哪個看守所?案子推進得怎么樣了?”莫司煜心急如焚,“楊檢,我知道您不是他案子的承辦人,但您方不方便幫我打聽打聽?”
檢察官的表情變得十分古怪。
“誰跟你說的他在看守所?”
“啊?”莫司煜不明白。
檢察官也震驚起來:“他不是死了嗎?”
【作者有話說】
已做,謝謝支持
第51章 夜長夢多
麥明一又做噩夢了。
他從辦公室沙發上醒來的時候,手里還抓著上午看到一半的合同,合同半邊都皺巴巴的,“違約金”三個字被手心的冷汗浸得模糊不堪,麥明一松開手,手指僵硬得幾乎無法動彈。
冬天昏沉的午后,他的西裝馬甲被背上冒出來的細汗滲到發涼,麥明一坐起來,把外套披上,回到辦公桌前,他將百葉窗拉上去。
失眠多夢的癥狀是從那天晚上開始的。
蔣奇秋的身體被趕來現場的警察帶走后,麥明一也跟著上了警車,警車路過幾個減速帶,震得麥明一又想吐,他于是下意識用手撐著膝蓋,手上的血又順著織物的空隙流在皮膚上,鉆進骨髓里,麥明一掌心的紋路印在那條褲子上,帶著斑駁的血跡。
他把警車吐得很臟,民警匆匆把車停下后,麥明一拉開車門,跪在馬路邊繼續難堪地嘔吐。
人血的氣味揮之不去,麥明一在公安局做了一晚上的筆錄,他始終聞到陰冷、可怖的味道,像是蔣奇秋的死亡正從他的鼻腔里鉆進去,麥明一保持冷靜,把手機里的錄音錄像提供給民警以證明蔣奇秋的死和自己沒有任何關系,蔣奇秋的初步尸檢也報告沒有任何來自于他人的外傷。
天亮后,麥明一被放了,有警官問需不需要送他回家,他彬彬有禮地拒絕,并試圖從外套口袋里找出一張名片遞給警官,想用緊繃一晚上的聲帶體面又從容地擠出一句“以后有機會多交流”。
但他口袋里沒有放名片,麥明一虛虛地握拳,自動記起來黏稠的血液觸感,看不見的人血包裹他的感官,他像在沼澤里下沉。
在吐之前,麥明一還記得把警官推開以保證禮貌。
他幾乎不刷社交媒體上沒營養的帖子,也抽不出時間去坐在一個窄房間里對一個被稱為心理醫生的陌生人大肆談論自己,麥明一有條不紊地忙碌。
上個月,他幾乎把自己的全部事業都托付給了李年,盡管李年也展現了高度的專業性,但還是有相當多的客戶對他更換對接律師表達了不滿。
麥明一腦子很清醒,雖然他愿意為莫司煜付出更多精力,但再這樣不管不顧下去,他就要被這個行業淘汰了。
他簡單了解到,主要是從各式各樣的社媒動態中了解到,似乎人類天生就對同類的死亡感到無比恐懼,哪怕從未經歷過,嗅覺也會自動觸發上萬年來累積在基因中的天性。
評論區甚至還神乎其神地舉出了諸多例子,比如一到雨天就想睡覺,是因為過去雨天對人類的生存有相當大的威脅等等等等。
麥明一看得頗為無語,他想不明白,這個世界上怎么有這么多貪睡貪玩的人能給自己找出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把帖子退了,隨機在首頁慎重地收藏了兩個探店的視頻和周末爬山的攻略,麥明一覺得應該比較適合約會,他可以不那么直接地邀請莫司煜一起去約會,社交媒體在這一點上還不錯。
雖然這些有上千贊的帖子,有讓他們變成普通庸俗的情侶的可能。
總之,麥明一正視了自己可能因為直面蔣奇秋的死而有了一點創傷和陰影,但他并沒有對此太過重視。
因為麥明一自信且強大,他有精確的目標去追尋,比如無限成功的事業,比如普通庸俗的愛情,不會被簡單的困難打敗。
從來都是他做贏家,并且時間也會千方百計地為他帶來勝利。
他沒有過多在意噩夢,這幾天他常常做這些噩夢,只有莫司煜把他玩到失去意識昏睡的時候不做。
麥明一下午又和李年在會議室碰了面,他們彼此已經熟悉了許多,聊工作之余,還能簡單閑聊幾句,比如原來過去莫司煜每周一中午都會和敖思汀去吃麥當勞,還比如,莫司煜手機里之所以會有視頻,其實是思汀出的主意。
李年強調,思汀已經聽說了他和司煜之前的誤會,把這個主意稱為“餿主意”,所以讓她代為道歉。
想到自己錯怪了莫司煜,為此還陰差陽錯引發出后面的一系列的風波,麥明一心情不太好,但他知道,也不能怪別人。
“和思汀沒什么關系,”麥明一擺擺手,他想了想,“下次我帶司煜,我們四個人一起吃飯,司煜出來后,還沒有慶祝,今晚?”
他隨口邀請完,又想起來莫司煜今早告知他的行程,說是晚上要和敖思汀去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