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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么?”麥明一挑起眉。
“跟我說,”莫司煜清清嗓子,壓低聲音,“司煜,我想和你戴對戒。”
“…我沒說過。”麥明一別過頭,順便踩了莫司煜一腳。
“好吧好吧,那我盡量貼合你的用語習慣,重來,”莫司煜忍著痛,又清清嗓子,“你跟我說,司煜,你給我們買不好看也不貴的對戒吧,我們一起戴對戒。”
“幼稚,”麥明一不搭理他,冷臉重新坐回他旁邊,“鸚鵡學舌。”
“我是在教你,不說反話,不說假話。”莫司煜理直氣壯。
“我不用你教,”麥明一抱著手臂,目不斜視地看遠處的城市,“好冷,我們走吧。”
“很冷嗎?”莫司煜收拾東西,擔憂地用手貼了貼麥明一的臉頰,“是很冰,我們快走吧。”
等上了車,莫司煜系好安全帶,把車里的暖氣開大了些。
“別睡著了,”莫司煜半開玩笑,“否則我又要當著鄧女士的面把你抱下車了。”
他說完,就握住手剎,準備啟動汽車。
麥明一有些涼的手卻突然覆上來,手掌硌著他的指骨,讓莫司煜想到濕面巾紙,和刺猬柔軟的肚皮。
“司煜。”麥明一叫他,聲音低得如同呢喃。
麥明一的指腹打著圈摸他無名指的指節,仿佛正檢閱屬于自己的領地。
“你…給我們買,不好看也不貴的對戒吧,”麥明一低著頭,“我們一起戴。”
真是的,莫司煜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那你得等我發工資才行,”莫司煜把手放在左胸口,“我心跳好快。”
麥明一沒有放開他的手,他們的無名指疊在一起,看不見的絲線已經綁住他們。
他靠近莫司煜,他們開始接今天的第一個吻,麥明一接吻時總會情不自禁揪他的頭發,莫司煜也好喜歡。
最后還是當著鄧女士的面,把麥明一抱下車了,因為麥明一在駕駛座上被他弄得很累,腰也被方向盤磨紅了,睡過去之前和莫司煜再三強調,等從莫司煜家回去后,一定要洗車。
鄧女士又像白天那樣幫忙把被子掀開,莫司煜負責把麥明一放回去,但他長了記性,沒有再當著鄧女士的面親麥明一。
熄燈睡覺前,他告訴鄧女士自己找到工作了,周一就要入職,所以明天得和麥明一離開了,于是鄧女士把他拽去廚房,把冷凍箱一層層拉開給他看。
“餃子,我今天現包的,”鄧女士絮絮叨叨,“還好上個月,我給你寄東西多買了兩個冰袋,明天你們開車路上,應該不會化。”
“還有啊,我橘子買多了,你明天帶一點走,等你到了后記得把住的地方告訴我,我再給你寄東西。”鄧女士說完就要把冷凍箱推回去。
莫司煜伸手戳了戳那些凍得硬邦邦的餃子,忍不住抱著鄧女士,眼淚嘩啦啦冒出來,全掉進鄧女士的長發里。
“又怎么了?”鄧女士及時拍他的肩膀,“你這孩子,哭個沒完沒了。”
莫司煜不知道該怎樣表達,只是他摸到那些餃子時,突然意識到蔣奇秋的死,不僅僅是蔣奇秋死了,他將長大后的自己和橘子、餃子,還有他躲起來看《小時代》的小坡連結起來的一點聯系也消失不見了。
蔣奇秋被敷衍地埋在了這里,他即將回到那座陌生又嶄新的城市,繼續見識更大的世界,也許最終會擁有十分巨大、美麗的人生,卻是以被時間洪流割裂開來的一半身體去經歷的,另一半站在遠處,如同稻草人那樣站立著,最終變成永不消散的背后靈。
他躺回麥明一身邊時,還在流眼淚。
麥明一淺淺的呼吸聲和眼淚一起流進莫司煜的耳朵里,世界朦朧神秘起來,他看見天花板上那盞被風吹動的童話小人旋轉燈,輕輕偏過頭,靠在熟睡的麥明一肩膀上。
假如時間靜止在這一刻,他和麥明一變成兩個笨笨的木頭人,被張開翅膀的火龍、挺起胸膛的勇士圍繞在中間,永不停歇地在這個房間里旋轉下去。
他們的牙齒是白色顏料隨便點下的一筆,眼睛是彎彎的線條,各自穿著色彩鮮艷的衣服,手與腳是圓圓的球,快樂地牽著手,告訴勇士和火龍,在旋轉燈世界里,不允許打架,不允許離去。
假如他們就這樣永不停歇地旋轉下去,哪怕某一天,鄧女士打掃天花板的雞毛撣子不小心刮過他們,他們驚慌失措,吱哇亂叫,完整的幸福也會降臨在莫司煜的頭上。
“小莫,你很緊張?”
“入職第一天嘛,緊張在所難免的。”
“別緊張,等簽完合同,我帶你熟悉熟悉公司環境,你的工位也收拾好了。”
“好的,徐總,謝謝啊。”
“沒事,一會我帶你去找法務總,部門的介紹,就讓他帶你認識認識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