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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不是。”賀學愷把煙放在耳后，抱著手臂仰頭望天。

“你圖畫得怎么樣了？”莫司煜急起來，“我告訴你，圖沒畫完前，你別老花那么多時間搞二次元。”

“行行行，知道，”賀學愷被嘮叨得受不了，站起來就要往外沖，“我去和人面交幾點吧唧，交完就回來畫。”

“你也好好想想，工作室的辦公地址到底要不要設在這里。”賀學愷離開前給莫司煜丟下一個世紀大難題。

莫司煜找不出答案，他翻來覆去地思考，麥明一就又在他腦子里跳來跳去。

真是的，明明這次回來就再也沒打算走了，莫司煜抓住支撐自己度過這十八個月的幻想，明知現實與幻想已經徹底背道而馳，莫司煜仍然忍不住想。

把拼圖工作室注冊成公司是一年前就敲定的，原本他和賀學愷對公司住所地爭論不下，最后賀學愷看他執意要來這座城市，只好妥協。

莫司煜整日沉溺在和麥明一再次共同生活的想象中，他從未如此期待過奔往一座城市中曾經令他心碎的地方，并難得對金錢與財富有了新的認知，盡管他膚淺單純的認知也是源于麥明一。

他覺得，假如他能賺到一些錢，賺到可以在電影院隨意揮霍可樂和爆米花的錢，麥明一大概會認為他很幸福，再也不用為他的煩惱低下頭來。

但想象從來都是不堪一擊的東西，時間只是輕輕觸碰他們之間的水面，世界就狂風大作到再也無法架起橋梁。

麥明一愛上了別人，莫司煜翻遍他的人生，沒法找出一件更令他難以呼吸的事。

莫司煜正在非常努力，非常努力地克制住真的去做小三的沖動，他莫名其妙地在麥明一這件事有高昂的斗志，想像圈劃地盤那樣把麥明一藏在自己的尾巴下，最好再以原始的方式進行標記，用獠牙恐嚇除他之外的所有人。

他覺得自己其實能克制住這種勝負欲和，只要麥明一別再給他打電話。

“你別給我打電話了！”

在掛斷兩次后，莫司煜還是忍不住接了起來，他撐著傘，站在工廠外馬路上，雨把傘面砸得噼里啪啦響，麥明一的聲音在這個世界中嚴重失真，只要他開始說話，莫司煜就忍不住想象他是否用舌頭，用嘴唇，和另外的人曖昧地竊竊私語。

得知麥明一愛上別人的第三天，莫司煜還是能輕易地因為自己的胡思亂想崩潰。

“下雨了，你在哪里，”麥明一哄他，“我去接你，好不好？”

“你覺得你這樣做對嗎？你有男朋友，你知不知道，”莫司煜想罵他神經病，但最后還是忍住了，“你不僅傷害了他，也傷害了我，所以你不要再打電話來了。”

“…司煜，這件事你一定要當面聽我解釋，”麥明一依然親密地叫他試圖騙他見面，“我去找你，你在哪？”

“我們不要見面了，你別表現得…這么離不開我，我不會相信，你都能和別人在一起…”莫司煜的半邊身體都被夏雨淋濕了，他狼狽地站在雨里，覺得抱著電話淋雨和麥明一吵架的自己很可憐，他曾當成全世界的目標和拼圖工作室也如此渺小。

“你要是想知道怎么回事，要是想知道為什么，就和我見面，”麥明一那副討厭的發號施令嘴臉又冒出來，他引誘莫司煜得振振有詞，“司煜，你不能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我以什么身份和你見面？”莫司煜把小三兩個字吞回肚子里，咬牙把電話掛了，他用力按下關機鍵，撐著傘往站在屋檐下賀學愷走。

“負隅頑抗啊。”賀學愷給他鼓了鼓掌。

“滾蛋，”莫司煜拍掉手臂上的水珠，順手把濕掉的頭發往后撩，“走吧，回市區。”

“車還有兩分鐘到，”賀學愷看看手機，漫不經心地又提起公司住所地的選擇問題來，“既然來了，就別回去了，公司就注冊在這里吧。”

“你不是想回去嗎？”

“我改變主意了。”

“再說吧，我還沒想好，”莫司煜心煩意亂，“現在也沒什么理由繼續在這呆下去。”

“公司是公司，你不要因為感情意氣用事。”賀學愷一本正經。

“…你今天上午面交那個什么鐵皮吧唧，見誰了？”莫司煜無語，“我看你現在也挺意氣用事的。”

“你好好考慮。”賀學愷拍拍他的肩膀，好心替他拉開車門。

“你先回去吧，我突然想起來，我得去一個地方。”莫司煜收起表情，遲疑著說。

雨越下越大了，莫司煜沿著公路往前走，傘頂蹭過綠油油的樹枝，他后背被水意侵襲，暴雨居然讓他冷靜了許多。

向右拐，莫司煜一一踩過石板，回到這座已經很久不來的廟里。

曾經接待他的師父還在正殿觀雨聽經，見莫司煜被大雨澆到濕透踏上階梯，不疾不徐地站起來，向他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