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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反噬
半空風卷殘煞,血色余光鋪灑街巷。
胡祈年真身懸立夜空,身姿矜貴得讓人移不開眼。九條碩大蓬松的雪白狐尾肆意翻飛,細軟瑩白的絨毛在腥風里輕輕浮動,哪怕深陷激烈纏斗,每一次騰挪施法,都帶著千年狐君刻在骨里的優雅矜貴,殺伐凌厲卻風華不減。
身側,顧時宴青衫獵獵,并肩與他聯手壓制反派。
一人狐光凜冽霸道,一人蛇息溫潤清正,兩大千年妖尊同框護陣,本該是絕佳默契,交手間卻處處藏著暗暗較勁的拉扯。
纏斗不過片刻,胡祈年素白的狐尾上,便添了好幾道深淺交錯的血痕,妖血細碎滲出,刺眼又惹心疼。
而一旁全力出功的顧時宴也未曾幸免,為了配合胡祈年的攻勢、替我擋下余波,他身上的衣袍被狐尾勁風與術法余波抽得破碎襤褸,原本整潔清雅的衣衫只剩零星布條掛在肩頭,添了幾分狼狽,卻依舊身姿挺拔,眼底護意未減半分。
兩人一攻一守、一冷一溫,死死牽制著那名校醫術士。
看準對方術法脫節的空隙,胡祈年眸色驟冷,九尾驟然如長鞭翻卷橫掃,裹挾凜冽妖力直鎖術士要害,打算一招收官,徹底除卻這覬覦凝魂珠的禍患。
那校醫深知不敵,強強聯手他根本毫無勝算,死前緊緊盯著我的小腹勾起一抹晦暗不明的笑意。
驟然一道刺眼金光把他徹底解決。
他轉瞬收了真身,快步落回我身側,全然不顧自己滿身傷跡,掌心輕輕懸在我小腹上方,緩緩輕柔摩挲。
溫潤純白的微光緩緩滲入臟腑經脈,方才蝕骨裂脈、瀕死窒息的鉆心劇痛,頃刻間消散得無影無蹤,通體輕盈舒暢。
我緊繃的身子徹底放松,下意識小聲感慨:“會法術也太爽了,簡直是開了掛的人生。”
胡祈年垂眸望著我蒼白的小臉,鎏金眼底覆上一層凝重:“別貪著輕松。我只是暫時用法力壓住了你體內凝魂珠的狂暴反噬。”
“這治標不治本,我們必須盡快尋回千年鬼王內丹,中和你體內的煞氣,否則時日一到,你必會靈力爆體,神魂俱滅。”
我心頭一緊,立馬想起方才并肩護我的青衫身影,連忙追問:“剛剛顧時宴呢?他沒事吧?”
胡祈年指尖微頓,眸底瞬間漫上一層不易察覺的酸意與占有欲,語氣淡淡,卻透著滿滿的較勁:“顧時宴強行出手幫我鎮煞,替你擋了不少陰毒余波,受了不輕的內傷,暫且隱匿調息去了。”
我心里瞬間五味雜陳。
胡祈年似是看穿我的心思,語氣更酸了幾分,帶著極強的宣示意味:“他不過是條多管閑事的青蛇妖罷了。今夜重傷在身,短時間內沒精力再來插手我的事、靠近你。”
這話的占有欲簡直藏都藏不住。
我聽得無奈,又忍不住好奇:“既然你和他都這么厲害,你直接教我修行心法不就好了?何必非要我冒險去找那兇險的鬼王內丹?”
胡祈年抬手,溫柔揉亂我滿頭亂糟糟的頭發,動作縱容,眼神卻篤定執拗:“凝魂珠盤踞你丹田,煞氣鎖死經脈。沒有鬼王內丹制衡壓制,你一輩子都引不動正統靈力,學不了半點心法術法。”
我聽完瞬間蔫了,垮著小臉暗自嘆氣。
合著繞來繞去,我終究躲不開這要命的內丹,屬實逃不掉的宿命!
正暗自emo,我腦子里猛地咯噔一下,瞬間慌了。
玉墜!
方才被校醫掐脖窒息、瀕臨絕境的時候,我慌不擇路,把胡祈年給我的護身玉墜狠狠砸了出去,事后混戰混亂,壓根忘了撿。
那是他給我的貼身信物,護了我無數日夜。
我越想越心虛,腦袋垂得低低的,聲音細若蚊吶,越說越小聲:“那個……剛才我太害怕了,把你的玉墜弄丟了……對不起。”
我死死抿著唇,做好被這位偏執醋精狐君念叨的準備。
可預想的責備沒有到來,頭頂反倒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
我心里一慌,完了,不會是真被我氣笑了吧?
“膽小鬼。”胡祈年俯身,掌心攤開,那枚溫潤干凈的狐毛玉墜靜靜躺著,帶著他獨有的桃花冷香,“早在脫手瞬間我就替你收回來了。”
“故意不告訴你,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遇事就慌,會不會不把我的叮囑放在心上。”
他指尖輕柔,細細替我戴好玉墜,指腹刻意輕輕蹭過我的脖頸,帶著明目張膽的主權宣示:“還好,我的小御很聽話,本君很滿意。”
話音落,他彎腰,不容我拒絕,干脆利落打橫將我抱起:“走,回我們的家。”
淡淡的桃花清香縈繞鼻尖,徹底沖淡了一整晚的腥腐煞氣,折騰整夜飽受異味摧殘的鼻腔,終于得以舒緩。
身后的詭異小巷飛速褪去異象,漫天黑霧盡數消散,血色夜空恢復如常,斷壁殘垣變回平日里熱鬧整潔的街巷。我身上所有猙獰傷口悄然愈合,無痕無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