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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本著八卦精神旁敲側(cè)擊,“高旻,你多久沒出來玩過了……”,她想了想加了個限定詞,“和別人?”
垂掛著積雪的樹枝旁逸斜出,高旻略略擋了下,待舒楝安然無恙地走過,他才放開樹枝,回憶著往昔說:“在硅谷創(chuàng)業(yè)時,拿到了風投,夜以繼日地努力取得成果,我們很高興,決定好好慶祝,然后就去了一千公里之外的黃石公園露營,一幫搞科研的書呆子的荒野生存能力可想而知,被大自然徹底地征服,都覺得不如聯(lián)機打魔獸快樂”,他望著銀裝素裹的群山,微微瞇起眼睛,露出懷念的神色,“我想那就是青春吧,即使一敗涂地,也從不后悔開始”
舒楝點點頭,深有同感,“人生是由許多第一次組成的,第一次獨立旅行、第一次創(chuàng)業(yè)、第一次戀愛……就仿佛刻在生命中的紀念碑,充滿了儀式感,被賦予特殊意義,所以才那么令人難忘!”
高旻含笑贊同,“你說的對,后來我做對沖基金賺到100億美元時,dmc的員工們舉杯慶賀,我的心情卻出奇平靜,再也不復當年第一次創(chuàng)業(yè)成功時的激動”
暗物質(zhì)資本現(xiàn)在的規(guī)模絕不止100億美金,當一個人或組織富可敵國,當然有資格風輕云淡地說錢不過是符號而已,金錢入賬已不能夠令他們的神經(jīng)中樞亢奮,就像比爾蓋茨的金錢觀,他說一般情況下,我們不會談論錢的問題,顯而易見,錢對世界首富而言當然不成問題,對包括她在內(nèi)的大多數(shù)人來說,沒錢才成問題。
是以高旻感懷時,舒楝不予置評,一個人的能力和眼界造就了他的格局,也決定了人與人之間的差別,人以群分這個道理她需牢記,假如兩人不在一個層面,還是放棄不切實際的幻想吧,除非你是鄧文迪。
高旻回首往事,給自己的過去客觀定論,“我被董事會從一手創(chuàng)立的公司趕出來,嚴格講,第一次創(chuàng)業(yè)并不算成功。第一次戀愛……”,他蹙眉想措辭,“開始得輕率,過程潦草,以分手告終,結(jié)局談不上美好”
蒼天可鑒,她提及“第一次”可完全沒有讓高旻自揭傷疤的意思,舒楝勉強笑著說:“快樂的事沒記住多少,痛苦的回憶卻很難忘記,人類的記憶系統(tǒng)有點怪”
“那是因為生命的止損機制告訴我們,記住痛,才能規(guī)避痛,要不怎么說失敗是成功之母呢。那兩次的事,與其說痛苦,不如說得到的教訓更多,盡管我被逐出董事會,黑鏡陷入困局依然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事,希望不要有那么一天;和艾麗莎的那段感情,我想我錯的更多,真心喜歡一個人,大概不舍得漫不經(jīng)心地對待她”,高旻眼中笑意能令冰雪消融,“這是我學到的!”
要是有最佳前任評選的話,高旻一定力拔頭籌,關(guān)于雙雙背叛他的前搭檔前女友,沒聽他說過一句難聽話,舒楝表示服氣,反正她做不到,老閆那類陰險小人就應該被吐沫星子噴死。
千溝萬壑經(jīng)受冰雪洗禮,雪凇、冰掛漫山遍野,宛如琉璃仙境,樹木和古藤被冰層包裹,像一件件形態(tài)各異的冰雕藝術(shù)。高旻在前方探路,確定安全無虞,才讓舒楝跟上來。
不時有清脆的聲音在山谷中回響,舒楝站住側(cè)耳傾聽,問走在前邊的高旻,“誒,這什么聲音啊,難不成樹林里掛滿了風鈴?”
“你聽說過‘黃山四聲’嗎?”
舒楝很干脆地搖頭,高旻昨晚突擊景區(qū)介紹,他肯定要現(xiàn)學現(xiàn)賣。
“落冰聲與泉瀑聲、松濤聲、云海聲合稱‘黃山四聲’,其中的落冰聲只有在冬季才能聽到,也最為美妙”
落冰聲,顧名思義,冰落地的聲音,舒楝抬頭,太陽當空,看樣子到正午時分了,氣溫上升,陽光照耀下,冰塊融斷墜地之聲不絕于耳,美妙雖美妙,可爬了半天山,體力消耗了不少,肚子也餓得咕咕叫,雖然煞風景,好在高旻一聽了然,當即打了通電話。
高旻收線,從背包中拿出面包和一瓶礦泉水遞給舒楝,“吶,你先補充下體力,離山頂不遠了,我讓酒店的人在后山的云谷寺等咱們,你再堅持下,待會兒咱們坐車下山吃飯”
礦泉水和面包的包裝市面上沒見過,不用想也知道是土豪專用品牌,舒楝擰開瓶蓋,喝了口,味道甘甜,除此之外,也沒什么特別之處。面包的餡料倒是很美味。
打住了饑荒,舒楝也不好意思磨洋工,相比負重的高旻,她輕裝上陣,更應當一鼓作氣爬到山頂。
高旻很記掛舒楝饑腸轆轆,問她要不要吃巧克力,一般甜食越吃越餓,舒楝理智地克制住食欲,說等下山后再甩開腮幫子好好吃一頓。
真到峰頂了,舒楝才覺得這趟山爬得不虧,她扶著膝蓋喘氣,耳邊朔風烈烈,云海浩瀚磅礴,黃山松玉枝垂掛,像珊瑚盛放,俯視,大雪滿山巒,群峰披玉,燦爛的陽光中,流花飛瓊,晶瑩閃爍。
舒楝摘掉手套,摸了摸冰封的山體,跟叢生的水晶洞似的。
“不虛此行吧?”,高旻在她身后笑嘻嘻地問。
“太美了,美到語言難以描摹”
“噓,聽”,高旻在她耳邊說。
風吹樹動,漫山遍野的冰掛撞擊,發(fā)出輕靈悅耳的聲音,恍如天外梵音。
直到坐上酒店的觀光環(huán)保車舒楝仍在回味萬籟有聲的剎那,林間的短尾猴聽到動靜,從枝椏后探出頭,看到不是投食的和善游客,又頂著滿頭落雪縮了回去。
舒楝看著有趣,暫時忘記餓肚子這回事。
酒店服務vip客戶很盡心,繞遠路把他們送到高旻吩咐的地方。
舒楝有些佩服店家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自信,七拐八繞不說,連塊招牌都沒有,高旻喝瓶水都有名堂,應該不會找家黑店吃飯。
高老板光顧的地方不僅不是黑店,且噱頭十足,據(jù)說一天只接待一回客人,也只做一桌菜,祖上是御廚,家傳的手藝,端上桌的菜看似平常,做法卻獨此一家。
數(shù)了數(shù)一共五道菜,臘八豆腐、醉蟹、一品鍋、土雞湯、黃山雙石,并一碟皇印燒餅。
“同樣的菜品,別的店也做,但風味不如這家獨到,我提前三天預訂的,你多吃點!”,高旻給舒楝盛了碗雞湯,讓她先嘗嘗鮮。
運動后吃東西往往胃口大開,舒楝全然沒有女孩吃飯要矜持的概念,筷子夾到什么送進嘴巴都一副好吃的要命的模樣。高旻看著她不覺也多吃了一碗白米飯,恍然記起能吃是福的老話。
晚上泡溫泉,落雪瀟瀟,一陣夜風吹散了彤云,雪停了露出漫天星斗,舒楝愜意地靠在池邊,任身體沉浮。
真舒服……這趟出游,她占便宜占大發(fā)了,吃穿住行全由高旻承擔,哪怕朋友,也不能一味沾光,回贈點什么好呢,舒楝閉著眼睛模糊地想。
在黃山玩了兩天繼續(xù)回家之旅,沿路的好風景走馬觀花看了個遍,高旻意猶未盡,說來年再安排個西部自駕游,看看黃土沙漠別樣風光。
再長的路終有盡時,快到家時,舒楝再三向高旻道謝,說一路辛苦他了,然后她多余問了句,“你回北京怎么過年,走親戚嗎?”,雖說他祖母不在了,總歸還有些親人吧。
高旻笑笑,“我父親三代單傳,祖上人丁不達,到我一輩幾乎沒什么近親讓我串門走親戚”
舒楝愕然,半晌冒出句,“那你回北京干嗎?”
“參加同學會,十年聚首,挺難得的”
“同學會一般都是年后,年前你做什么?”
高旻摸著下巴,斟酌著說:“年前我就找家酒店對付下”
闔家團聚的日子一個人住在酒店里,聽著有點凄涼吶,這幾日高旻好吃好喝招待她,看他孑然一身,心里怪不落忍,舒楝合計掂量好幾個來回,終于下定決心將邀請說出口,“高旻,要不要去我家過年?”
求之不得……高旻展眉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啰嗦到現(xiàn)在,男女主拿錯了劇本。男的含蓄,女的不解風情,這篇文也就這樣了。
實在不理解這兩位關(guān)系的孩紙們,直接當他們性冷淡好了,當然我的文風也夠性冷淡的,干巴巴,無趣至極。
而源頭是男女主他們之間一開始就沒有那種一眼就會互相吸引的性張力,大概……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