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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死活人
叢筱盯著那兩條信息,指尖微微發顫。
她記得外賣俠,記得這根在絕望境地下突然早出來的救命稻草,可這人真是外賣俠嗎?
全校兩萬多個女生,他是怎么這么快找到她的?會不會是兇手遲遲沒看到新聞,故意發消息測試她?
對面依舊遲遲不回。
林夏拍拍腦子,他拿出自己的一卡通拍了張照發過去,再次亮明身份,跟著加了一句只有他倆才知道的事。
【傷口愈合了】
叢筱松了口氣,腿一軟坐到床上,床旁的穿衣鏡照著她,也照著她脖子上殘留的一圈淡黃色勒痕。
左胸那處致命刀傷上的血痂已經脫落,脖子上的勒痕也由青紫褪為淡黃,大腿和后背的淤青完全好了,再過幾個小時,她就會像沒受過傷一樣了。
但她確實被勒,被捅,被殺過。
事情完全超出她的認知,她迫切渴望有個隊友。
【三點,庭院咖啡露臺見。】叢筱敲下這行字,點擊發送。
她把桌上的醫院報告單放進行李箱,箱子里是她昨天穿的一整套衣服鞋子,連衣裙和內衣上的血跡消失了,刀口還在。
她用透明塑封袋把它們全裝了起來。
鎖上密碼箱,叢筱背上包,提前去往庭院咖啡館,坐在室內角落處等待外賣俠。
咖啡館有一面玻璃墻臨著文思湖,后方露臺上樹蔭層層,現在這種天氣坐在樹下喝咖啡十分怡人。
來喝咖啡的有一對一對的,也有三五成群的,叢筱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一圈,落到剛進店的男生身上。
她看了眼照片,確定是他,林夏。
“一杯冰奶茶。”林夏看著菜單內心嘖嘖,檸檬水八塊,冰奶茶十塊,那當然是點冰奶茶了,起碼是真奶真茶。
他拿上冰奶茶去露臺找空位。
臨出門,大b還不敢置信:“你這就約到人喝咖啡了?你是不是給人發自拍照了?”好歹毒的手段!
林夏沒否認,發照片倒是真的,不過不是自拍照,是一卡通證件照。
林夏還無視了大b非要把寶貝球鞋借給他的提議,大b苦口婆心:“第一回見面,不得給人留個好印象?”+10
“用你那臭鞋能有什么好印象?”他才不穿呢!
大b扭頭找盟友:“老四,你說說他。”就老三那一身白t恤和牛仔褲要改頭換面是來不及了,穿雙貴鞋也算有面兒。
“隔壁那誰出門約會,一宿舍給他湊排面。”大b也想當這樣的好舍友。+10
孟云上下看過林夏:“我覺得很好。”
大b氣得翻白眼,恨你們這些初始建模就牛逼的人!
這會兒大b還不消停,不斷在502群里發消息:見著了沒?咋樣啊?老三你可別摳啊,咱們該省省該花花。
林夏把這破戀愛腦給消音了。
兩個已經“死掉”的人約著見面,想一想還是有點驚怵的。
林夏剛低頭嘬了一口奶茶,一道陰影投在他身前。
“你好。”
林夏匆忙抬頭,看到叢筱時他不由自主張大了雙眼:她腦袋上的數字已經不再是0,而是漲到了四位數,還在持續+100+100+100……
叢筱卻像是被林夏的目光扎了一下,她微垂下眼眸,抿了抿唇角。
舍命救人的人,竟也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1。
林夏盯著那個-1,為什么突然-1,是他沒給學姐一個好印象?
叢筱在林夏對面坐下,她主動開口:“謝謝你。”不管對方失不失禮,她都應當向他表達感激之情。
剛說完就見眼前的男生兩眼放光,神情急切,嘴里的話跟過年的鞭炮似的蹦出來:“學姐!你能不能把你今天干了什么全都告訴我?”
林夏恨不得拿筆記下來!
叢筱有些疑惑,但她還是開了口:“還是先從昨天晚上開始說吧,你有下山的記憶嗎?”
林夏搖頭,完全沒有。
“我有下山的記憶,但是……沒有感知。”就像有人把她腦中感知的按鈕關閉了,一切就像在做夢。
“我醒來已經在宿舍,一開始以為是作噩夢,后來發現身上有傷。”
“心口一刀。”叢筱壓低了聲音,跟著拉開一點衣領,露出脖子上的勒痕,“就快消失了。”
林夏也指指自己的腰:“兩刀,我醒的時候已經全好了。”
他們倆現在算是活死人呢?還是死活人?
林夏覺得是死活人,死過,但活著。
叢筱微一點頭:“發現不是作夢,我立刻到外面的醫院做了傷情鑒定。”她沒敢在校醫院檢查,怕學校很快知道。
鑒定的時候她穿了件運動背心,蓋住左胸的刀傷,要不然沒辦法解釋為什么致命傷沒致命。
替她檢查的女醫生以為叢筱被家暴了連聲嘆息,看她這么年輕,幾次開口勸她:“是你家里人還是你男朋友干的?你得報警,得有報警記錄。”
女醫生見過很多受暴力侵害的女性,不止年輕女性,老年女性也很多,但其中愿意報警的并不多,她苦口相勸,叢筱卻沒辦法報警。
她謝過醫生,拿著鑒定報告回到學校,這份報告正躺在密碼箱里。
沒有分神去刷學校論壇或者新聞,白樓后沒有尸體,當然就不會有新聞。
“然后呢?”林夏追問,“然后你干了什么?”
“然后你就聯系我了。”這也是叢筱沒想明白的,“全校女生兩萬多人,你是怎么這么快找到我的?”
“我查了監控,但兇手沒有被拍到。”林夏沒說全,他自己也沒被拍到。
叢筱猜到了,兇手不是臨時起意,是謀劃過的。
“沒有別的了?”林夏看了眼叢筱腦袋上還在跳動增加的數字,她到底干什么了?
“我還測試了自己吃不吃東西,是不是畏光怕水或者有什么別的改變。”叢筱是導演兼編劇,林夏能想到的,她也馬上就想到了,她甚至做了個血常規檢查,沒有異常。
林夏不死心:“還有嗎?”
“我列了張物品清單。”本來想寫遺囑,但兇手是有計劃的想殺她,她怕寫了遺囑反被利用。
“中途我給我爸媽打了電話。”
“我還,給我資助的兩個女孩各打了半年的學費生活費。”
身邊也沒人知道她在資助貧困女孩讀書,可她怕萬一她“再次”死亡,兩個女孩的學費沒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