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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誠死死盯著手機,他不明白為什么叢筱沒死,他明明殺了她!
為了實行這個計劃,他前后排練了三次。
他選擇不同的月照程度,怎么走位,怎么計時,最后又要怎么逃跑,每一步都在他的計劃內。
那天一切都很順利,就像在舞臺上卡點走臺一樣,直到突然出現了一個送外賣的。
張誠不明白這個時間怎么會有人送外賣送到白樓來!整個觀景平臺根本沒人,難道是鬼點的嗎?
那個送外賣的力氣怎么會那么大,不過兩個回合就把他壓制住了。
當時他以為一切都完了,他殺人的事情敗露,不說什么畢業大戲,他的人生全完了。
那一刻,張誠不甘心。
他入社第一年就拿到戲劇節的提名了,如果之后三年他都能出成績,拿出張漂亮的履歷,是肯定能進劇團的。
可肖宇出現了,明明是由他一句一句詞教出來的的徒弟,只是因為長得比他好,就搶走他的機會。
畢業前張誠試著投簡歷給各大話劇團,那些劇團都聽說過江大的新月劇社,但他們都只知道肖宇,他們讓他提供他這兩年的演出視頻片段。
張誠根本拿不出來,他三年沒上過臺了。
他在劇社四年,后三年全是在打雜。
一次又一次被拒絕之后,張誠越來越不甘心,他不是不行,他只是沒有機會!
不讓他上臺,那他就自己制造機會上臺。
他不記得是怎么突然力量暴漲的,他只記得他捅了那個送外賣的,他連那人的臉都不敢看,摸黑逃走了。
那個時間不會再有人上山,等到早上,兩人肯定死透了。
張誠一直在等新聞播報,新聞不報,他覺得可能是被學校壓下來了。
江大是有百年歷史的名校,校長教授們在各個領域都能說得上話,但也不可能一點風聲也沒有,大學生人人手機不離手,總會傳出點什么來的。
是因為死了兩個人,所以警察暫時還沒查到肖宇的頭上?
他等了又等,就快四十八小時了,不管怎么樣都該有風聲了,但依舊沒有,一切風平浪靜。
晚上聚餐時,肖宇還打包起了烤雞心,他為什么要打包烤雞心?他怎么表現得好像叢筱還活著?
就在張誠疑惑時,袁昊突然說:“你今天有誰看見叢筱了嗎?”
他喝了啤酒,有點醉熏熏的:“她今天跟有病似的,我跟徐揚裝臺,她就坐觀眾席里,問她行不行,她死活不出聲。”
徐揚也點頭,當時他們覺得沒什么,現在回想那個場景還真有點怪。
池月也遲疑著開口:“今天招新會前我明明見過她,招新開始她又沒來。”
“你在哪看見她的?”是肖宇在問,叢筱明明說她不來劇院的。
“在女廁所里,廁所燈突然滅了,我跟她說話,她沒出聲。”池月想了一下形容說,“那個場景,就跟《維羅妮卡的房間》里的驚悚場景一樣。”
突然出現在鏡子中的人影,讓女主以為自己真瘋了,可惜學生劇場不能演這種驚悚類劇目。
張誠先是臉色發白,等池月的話說完,他看著肖宇手里的烤雞心,心里升出個荒誕的想法。
叢筱沒死?
他不敢去查監控,他點了一單外賣。
張誠縮在宿舍衛生間,不斷冒著冷汗,他蒙了臉,改了聲音,叢筱不會知道是他,她不會知道……
【你好啊,張誠】
張誠的舍友聽見衛生間里傳出東西落地的聲音,他問:“張誠?你沒事吧?你怎么在里面那么久?吃壞肚子了?”
張誠到哪兒都是老好人,跟舍友的關系一向不錯,看他沒回答,舍友站起來走到衛生間門前,敲了敲門:“張誠?”
門打開了,張誠“走”了出來。
他臉色發青,眼睛直愣愣的。
“你還好吧?”舍友問。
張誠沒回答,他好像沒聽見也沒看見,徑直打開衣柜,從衣柜深出翻出一個包。
然后他打開包開始換衣服,又一件一件戴上帽子,口罩,手套。
舍友看著張誠的動作:“你是不是喝醉了?你這衣服哪來的?你要出門?”
張誠依舊沒理他,彎腰系上鞋帶,背上包離開了宿舍樓。
舍友知道張誠是戲癡,以為他要去排練,沒多在意,繼續坐回去打游戲。
張誠離開學校,繞了一段路,鉆過后山鐵絲網,從小路爬上天文紀念館。
他小心翼翼避開監控,藏在臺階處的樹蔭下。
叢筱站在山下,身上穿著死之前的全套衣服,握著手機,每隔幾秒就按亮看一眼時間,不斷作著深呼吸。
林夏說,讓她再現一次那天的場景。
林夏說,要抓住張誠,讓他伏法,只能這樣。
林夏說,讓她不要擔心,他會在保證她的安全。
叢筱又一次按亮手機,就是現在,她往上走。
因為緊張,她爬山的速度比那一次要快一些,快要走到盡頭的時候,叢筱腳步頓住。
隔了大概半分鐘,石道的盡頭果然出現了那個身影,是張誠!他露著臉,露著胳膊,他像那天一樣,伸長了手臂,沖叢筱招手。
叢筱顫抖著深呼吸,而后,勇敢邁出步子。
……
林夏急得團團轉,他時不時問:“哥,這真行嗎?”
孟云沒出聲,他不出聲,林夏就看看他頭頂上的金色數字,安慰自己金色數字人一定有他的道理。
林夏不知轉了多少圈,孟云突然開口:“來了。”
叢筱停在白樓拐角前,她知道張誠此刻離很近,就在她的視線盲點處。等她一拐進去,他就會伸手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長草里。
他會先掐住她的脖子讓她發不出聲音,然后捅在她的心口處。
叢筱她閉了閉眼向前一步。
拐角后沒有張誠,只有林夏,林夏指了指黑暗中還在繼續著殺人行為的張誠,對叢筱說:“沒事兒,這里沒監控。”
拍到叢筱進來就行。
叢筱驚魂難定:“然后呢?”
林夏噓一聲,卡點撥通報警電話:“殺人!天文紀念館后面的白樓,有人在殺人!有人受傷了!”這句他練了兩遍,還是有點干,可能是張誠還沒來得及教他臺詞吧。
大學的報警電話直通保衛科,保衛科立馬出動。
叢筱等林夏掛了電話之后說:“可這樣也不會重罰他吧?而且,我們都沒受傷啊?”
林夏看了眼臉色發白的叢筱,他深吸口氣,鄭重說:“學姐,你等會別害怕,你放心,肯定不會有事的。”
叢筱正迷惑,身體就自己“動”了起來,“走”到長草邊,“躺”下去。
她沒有感覺到疼痛,但她身上愈合的傷口又再一次顯露出來。
叢筱看見林夏也開始“動”了,他打掉了張誠手上的刀,他死死壓制住張誠。
耳邊傳來警車和救護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