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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克里斯不太想細說的樣子,但我卻忍不住要問:“這傷疤有多深?”
我很難想象,所謂的科技有那么厲害?
……呃,好吧,必須承認,手雞是有點點厲害。
他想了一會兒,才輕聲回答我:“最難的時候,光明圣殿只剩下最后一個祭司。”
我怔住。
光明圣殿,光明神的殿堂,那是全大陸最大最古老的信仰,實力還在我影月之上。在我的年代,圣殿的勢力遍布世界,而在圣殿大本營,常年駐守兩千余光明祭司,一萬以上的圣騎士……
他說最慘的時候圣殿只剩最后一個祭司。
所以……我恍然,圣殿都如此,那我們影月,莫非是沒落于這段無光歲月嗎……
或許是近鄉(xiāng)情怯,我不敢追問他影月的結局,于是我強迫自己轉移了注意力,去看奧羅德小姐的尸體。
與先前死掉那個男人類似,整個畫面圣潔而美好:
年輕的女性被放置在一個鎏金的畫框里,擺成圣像畫的造型。她閉目微笑,雙手合于胸口,指尖捧著一朵白花,背后竟然是一只揚起的金色羽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她裙邊是幾只雪白的小羊,俏皮可愛,但我辨別了一下,并不是真的羊尸體,而是純棉花做的。
……這瘋賢者的手藝還真好,他如果干膩了殺手,轉行去做羊毛氈藝術家,一定賺。
我湊近細看,女人的身體是完整的,沒有像上一個男人那樣缺少一部分,她的死因是斬首——頭顱□□脆利落地切下,然后以金色的絲線縫合回原位,形成一道宛如圣痕一般的燦金。
我的腦海里再次出現(xiàn)了“處決”這個詞。
就好像是……審判罪人的行刑官。
整個尸體和背景就被布置在大公府邸門前,據(jù)目擊證人稱,也是突然一眨眼就出現(xiàn)了。
與上一個死者不同的是,我聽到他們說——這次的死者是信徒,而非教團神職者——這是瘋賢者第一次對普通信徒動手,而且一來就是地位超然的大公女兒,怪不得引發(fā)不小的恐慌。
克里斯又又又被叫走了,所以我只好自己呆著,很快我也沒無聊,我盯上了大公府的衛(wèi)兵。
令我矚目的是他們的裝備,他們并沒有穿戴盔甲,而是套著一種奇怪的背心,聽克里斯走之前嘀咕了一句,叫什么防彈衣,手里是一個怪模怪樣的長條物體,質感很高級,克里斯說那是魔導槍。
我對那種新式武器很是好奇,那就是現(xiàn)代魔導科技的產物嗎?也不知道威力怎么樣。
讓我想想,我怎么能弄到一根,讓克里斯去買?
只要那玩意賣,我就能搞到,在影月,我老師用親身行為告訴我,沒有什么是砸錢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一定是砸少了。
忽然那些衛(wèi)兵列隊整齊,然后向兩側分開,齊刷刷舉手敬禮——
一輛車停在了那里,從車上走下來一個長著鷹鉤鼻的中年女人,我聽那些衛(wèi)兵們喊她大公閣下,看上去,這就是奧羅德大公,死者的母親。
嗯……她有骨質疏松和腰間盤突出,實在不是很好的尸體材料。
說起來,我現(xiàn)在缺少供我統(tǒng)帥的不死生物隨從,不知道尸體哪里有賣的,回頭我讓克里斯去買。或者讓他去墳場挖幾個好了,我目前不急著培養(yǎng)高階不死生物,就搞兩個尸仆先用用,急需,墳場普通尸體就能湊活。
……畢竟我不能喊克里斯伺候我換衣服。
那大公走到我們面前,先是看了一眼尸體,哎我剛才沒注意,奧羅德小姐的尸體質量就不錯……然后我就看見大公倒吸一口氣,捂住了心口向后栽倒,她的衛(wèi)兵一左一右扶住她,還掏出手絹遞過去。
我看著那個大公哭她的女兒,但我是巫妖,我對負面情緒的感應遠比我的視力可靠——那個女人身上,沒有任何悲傷情緒,盡管她哭得肝腸寸斷。
“克里斯教士。”大公哭著哭著,忽然抓住離她最近的克里斯,恨聲道,“我女兒、為她報仇!一定要抓住瘋賢者才行!”
克里斯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會的,我們一定會的。”
哎,我這么認真一看,克里斯的骨骼比奧羅德小姐的還要完美呢,四肢修長,體態(tài)優(yōu)美,唯一的小瑕疵是頸椎稍有點小毛病,看上去是長期低頭導致的——唔,奇怪,在場大部分人的頸椎都不太好,而且都是因為長期低頭,克里斯是其中癥狀最輕微的了。
怪哉,他們長時間低頭干什么,那個永恒之神是這樣要求信徒的?也不是,那個大公的衛(wèi)兵也全是一樣的毛病。
西蒙應該是在場地位最高的教徒,嗯,也是頸椎病最嚴重的。他走過去,開始和大公交談,這解放了克里斯,使他得以回到我身邊。
我立刻迫不及待地問他:“我能拿走奧羅德小姐嗎?”
克里斯:“……并不太能。”
想來也是,估計得先驗尸,我本來也沒抱太大期望。
“那哪里有賣優(yōu)質尸體?”
克里斯看著我,表情有一瞬間的悲憫,但消失得很快,他的手動了一下,有那么一剎那我差點以為他要做一個光明信徒祈禱的手勢,但他只是抬手抹了一把臉,回答我:“現(xiàn)在不讓賣這個。”
啊?
那只好辛苦他去挖了。
“那你準備一下鐵鍬,我們晚上就去。”
克里斯的手又抖了,他又一次抹了把臉,明知故問:“去哪?”
“挖尸體啊。”我理所當然地回答說。
克里斯:“……”
“有話直說。”我皺眉。
“是這樣的,在現(xiàn)代社會,我們有‘侮辱尸體罪‘,私挖尸體是犯法的。”克里斯回答,“要蹲監(jiān)獄,重點是要罰款!”
我從空間戒指里掏出真·帝里斯的那根法杖,咔嚓咔嚓摳掉上面的寶石,遞給克里斯:“夠嗎?”
“……”克里斯看著我,真誠地說,“越獄罪加一等,罰款加倍。”
“……”他怎么知道我決定越獄。
“那——”
“也不能拆了監(jiān)獄,罰款加加加倍。”克里斯強調。
……窮鬼。
我上次見到這么窮的家伙,還是光明圣殿以勤儉苦修為榮的光明大祭司。
我憐愛地看了克里斯一眼,拉開他的褲子口袋,把那一捧寶石放了進去。
克里斯微笑:“謝謝,您真是太慷慨了,我會想辦法解決尸體的事兒的。”
你看,我說的吧,錢可以解決任何困難。
……
接下來的行程就是等,西蒙和大公去談事情了,克里斯和我被請到大公府邸的休息室。
無人在意我,這讓我感到微妙的古怪。
但我也懶得思考,掏出手雞,繼續(xù)刷小說。
遲疑了一下,我點開了一本我略過多次的書,是晉江一直試圖推給我的金榜作品,叫《被渣后我和世界第一黑法師結婚了》。
我一直努力忽視這本書,是因為我真的認識世界第一黑法師——當然是我們那個年代的——那不就是我老師嗎!
這種既視感太強了,我點開后看到的每一個字都讓我聯(lián)想到我老師。
我仍然清晰地記得,作為不死生物歸來的那一刻,我睜開死亡的雙眼,看到我面前黑袍白發(fā)的司月大神官,感受到我們靈魂上那強烈的牽絆,和世界法則見證下、我們達成的誓約——
“伊斯艾爾,從今開始,你將擁有我的姓氏,我的地位,和我的力量,而你的靈魂歸我所有,你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你的仇恨,也由我來背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