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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法師總有后手,但是伊利亞斯只是一個蹩腳的戰斗法師,他更多地像一個用劍戰斗的騎士,他那點淺薄的魔法不足以作為他的后手。
他死了,死在了保護假女兒的那一瞬間,他被刺穿咽喉的一瞬間用最后的力氣把女兒扔了出去,被他扔出去的寧芙女孩也在那一瞬間爆發了巨大的哭聲,真的很吵。
寧芙似乎后悔了,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傷害了一個深切愛著她的人,盡管她似乎并不理解為什么伊利亞斯愛她,她明明和這個男人沒有血緣關系,她明明一直在欺騙和利用這個可憐的男人。
寧芙女孩剎那間做出決定,她解開了壓制人類血脈的法術,釋放了自己的魔力,一個護盾從她手中亮起,擋住了影魔扎向梅薇思后背的尖刺,與此同時,她幼小的身影開始拉長,生長,瞬間,小女孩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材高挑窈窕的女人,女人有卷曲的金色長發和玲瓏的曲線,她張開嘴,發出寧芙引誘受害人的歌聲,于是影魔恍惚了一下,攻擊落在了自己的同伴怒魔身上。
大惡魔的血噴出來,賤了伊利亞斯的尸體一臉。
有點丑陋。
我有些遺憾地看著躺在地上的死尸,伊利亞斯瞪大眼睛,看著他的妻子,灰蒙蒙的、失去光澤的瞳孔里仍能倒映出妻子和假貨女兒,我感受到了強烈的不舍,不甘,和憤懣。
我不太知道伊利亞斯在憤怒什么,但可以肯定,他真的不想死,他留戀和妻子在一起的日子。
薇薇安沖那具尸體喊:“爸爸——爸爸——”
別喊了,那又不是你真爸爸,那家伙才比你大八歲耶!
歌利亞眨眼間消滅了那些擋路的基地士兵,牧師長見狀不妙,一個傳送跑到千里之外,然后迅速爬進一輛飛行器,撒丫子就跑,那叫一個快,都出現殘影了。
在這些事情發生的同時,我把那個倒霉術士從法陣里薅了出來,像薅出一顆韭菜,她滾落在地,華麗的舞會妝都沒法掩蓋她的蒼白虛弱,她只差一點就被吸干了。
但是這也沒用了,深淵通道的形成只差臨門一腳,影魔早都擠了過來,剩下怒魔一只胳膊還卡著,但是它很快就能憑借自己的力量掙脫。
歌利亞轉過身,凝重地看向不遠處的惡魔,他揚起聲音高喊:“所有人,立刻遠離!遠離戰場!”
那些游走的軍團戰斗法師也終于認出了惡魔,嚇得四散奔逃,雇傭兵反而沒有反應,直到他們前排的雇傭兵被一腳踩成血泥,然后法師跑得更快了,緊隨其后的是那些終于意識到情況不對的雇傭兵,他們由于過度緊張,甚至發生了踩踏事故。
歌利亞不得不沖過去,阻止他們沒被惡魔踩死反而先被自己人踩死。梅薇思擋住了怒魔,薇薇安似乎有看穿虛無的能力,她攔住了影魔。
但是薇薇安即便借著寧芙那不為人知的力量看出影魔所在,卻也無法以一己之力抵抗影魔,她的一只胳膊很快被砍了下來,滾落到不遠處,她的斷肢噴著血,她嘴里發出嘹亮的慘叫,甚至帶上了精神力,震得我耳朵都疼。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見我家小孩神出鬼沒地冒出頭,蹲在了伊利亞斯的尸體邊。
小孩抬頭看向我,我回望著他,空氣里,強大的怨氣在凝聚。
那是死者對生命的留戀,那是丈夫對妻子的難舍難分,是父親對女兒受傷卻無能為力的憤怒咆哮。
我看向哈里森,哈里森歪了歪頭,然后抬起他的小手,按在了伊利亞斯的腦袋上。
唔……
小孩還不能憑借精神力靜默施法,他稚嫩的嗓音大聲念出一段咒語,古怪的,嘶啞的,聽起來就不像正派的咒語。
好吧。
他的咒語發音好標準哦……這孩子連話都還說不全呢,這個咒語居然念得這么準確啊。
小孩想要,那么小孩得到。
哈里森說:“給我你的靈魂,我將欺騙捕獲你的死亡,我將允許你借助我的力量,重新回到人世間,去走你未走完的路,但是前提是,你的靈魂將永遠屬于我,你將要臣服于我,你將是我在人世間的刀鋒,你愿意站起來嗎?”
太客氣了,小孩。
我家老師當年可是直接下令:“伊斯艾爾,站起來,站起來,我的傳令官!”
你居然還問他愿意不愿意?
強取豪奪呀!
小孩還是禮貌地問了,于是亡靈呼嘯,也很有禮貌地回答他——
我愿意聽從您的驅遣。
枯骨回春。
亡靈之力凝聚成陰云,陰云化作漆黑的戰甲。
伊利亞斯重新站了起來,黑暗之力化作一柄長劍,落入他的手中,無關緊要的魔力消散在空中,死亡化作鎧甲,覆蓋他的軀殼,脖子上的傷口不再流血,而是化作猙獰的死亡本相,他站起來了,卻不再是一個戰斗法師——
他化作了死亡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