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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不知道賀云瀟之后還有什么手段,面上不顯,暗地里都做了準備,陳拓等人則光明正大的充當了緋衣的侍衛,過了明路危險應當會小一些。說起來賀云瀟幾次對緋衣暴露出真面目都是在以為緋衣身邊無人相助的情況下,否則便是在暗中陷害,譬如橫江灣之變,若要讓他坦坦蕩蕩的欺辱榮安郡主、坑害尚江王府他恐怕是不敢的。
如夢的后事由陳拓他們幫忙處理,她的棺木會和先前死在橫江灣的人一起回到尚江,她們的家人尚江王府都會厚待。
緋衣的心里還是很難受,為所有死去的人憤恨,但是面對賀云瀟時她卻要把這股憤恨難受勁藏起來,就算橫江灣的事挑破,她也要裝作并不十分在意,如此方能平靜的同他說話。
他要緋衣同他一起去拜見承王和承王妃。
大婚數日,依禮早該請安了,只是這其中波折是外人所不知道的,賀云瀟為她編了一個理由……因水土不服而生病,所以臥床多日,外頭傳揚的風風雨雨則同他們無關。
至于承王夫婦是否相信?承王夫婦知不知道賀云瀟的所作所為?他們有沒有參與其中……當下緋衣則無意理會。
承王與承王妃對緋衣面子上還算客氣,畢竟榮安郡主是皇族血脈,為了皇族也該厚待三分,他們表面上并不像賀云瀟一樣張狂,但是緋衣卻從種種跡象里察覺出,他們對尚江王府的態度也很微妙……是啊,這樁婚事就是一盤大棋,整個承陽王府都以一種微妙的視角看著尚江,他們一家享著同樣的利益,承王夫婦又怎么會不明白呢?
她在這里,就是入了渾水的游魚、進了狼窩的羔羊,就算這些人全都露出黑心利齒,她也要有面對的勇氣。
虛以委蛇,假意應對,布下迷障,不讓帝都有拿捏尚江一脈的理由。
而在眼下令緋衣上火的另有其事。
“他要圓房。”
既憤怒又恐懼,但因為有素凌仙在,恐懼的感覺倒不十分明顯了。
素凌仙冷冷道:“圓他個大頭鬼!”也是出離憤怒。
她能理解寧王兄妹心照不宣的默契,一樣的選擇隱忍,但看在眼里又是另一種感覺了,這層姻親危險而脆弱,賀云瀟如此歹毒多變,怎么能叫緋衣去委身飼狼?
素凌仙第不知道多少次有了想砍死賀云瀟的沖動,同時又不得不承認王侯權貴并不能如江湖人一般瀟灑自在的快意恩仇。
憋屈!
緋衣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聲哄道:“別生氣啦。”
素凌仙看著她干凈而又水潤的眼睛,有點無奈又有點好笑:“哄我干什么?你怎么想的?”
緋衣搓著她衣袖上的線頭,低聲道:“以前是想著圣旨賜婚,怎么也跑不開,只能嫁狗隨狗,那種、那種事情就算心里不舒服成親之后也只能接受,現在……多看他一眼我都不爽,當然、當然不想有那種事。”
素凌仙瞇了一下眼睛:“我去把他給廢了吧。”
“啊?”緋衣震驚,手上一用勁,把素姑娘的衣袖給搓爛了。
不是她力氣大,是素凌仙的衣服實在太……
素凌仙:“……”
緋衣:“……對不起。”滿臉都是可憐巴巴的無辜之色。
素凌仙咳了一聲:“你幫我縫好就行。”
“哦。”緋衣小心翼翼的放下她的衣袖,去找了針線過來,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邊,認認真真的縫補起來。
邊縫邊忍不住道:“素姑娘,雖然我知道你是不拘小節,但你這身衣服真的該扔了。”
素凌仙道:“我不是因為不拘小節,當然也的確不拘小節,這衣裳挺好的不用扔,不過也是因為……沒錢。”
“啊?”緋衣又震驚了,仰起臉看向她。
實在難以置信,據她所知,歸茫山莊不是江湖第一大派嗎?會沒錢?
因為素姑娘雖出身歸茫山莊,卻不是什么大小姐,而是素氏父子撿回去撫養的孤兒,歸茫山莊大部分都是老爺們兒,不講究那么多,她本人又實在活的潦草,整日醉心于練劍,不求身外物,所以就一直這么潦草到如今了,出門前大師兄給她帶的盤纏路上接濟別人用了大半,近些日子又時不時的給緋衣買點小零食,可不就不剩錢了嘛。
素凌仙戳了戳緋衣的臉頰,道:“你這表情顯得我多可憐一樣,好傻啊。”
緋衣連忙換了個表情,道:“這樣吧,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素凌仙失笑:“那多不好。”
緋衣:“素姑娘多次相助之恩無以為報啊。”
素凌仙拎起縫好的袖子看了看,道:“不用那么客氣。”
小郡主的針線似乎進步了一點?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