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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凌仙笑道:“好!”
緋衣可能覺得一條魚不夠,又張羅著準備再釣幾條,忙碌的開開心心的。
素凌仙看著她,又問旁邊的寧王:“關于承陽呢?”
這其實沒什么好問的,結(jié)果差不多能夠猜到,但畢竟事關緋衣,她還是想問一問。
若是別人,寧王不一定會回答,但是對她總有幾分同門的舊誼,寧王便也沒有顧忌:“他們施加給緋衣的折磨,若能回以千倍萬倍,那便回以千倍萬倍,若是不能,便盡數(shù)抹除他們的存在,承王一脈所有人都不必再留在這世上?!?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仍是平靜淡然的,淡然之下卻藏著令人心悸的冷酷。
素凌仙瞇了一下眼睛,半開玩笑道:“羲玄師弟,我怎么感覺你有點嚇人了?你還是從前的樓羲玄嗎?”
寧王看向她,道:“我的利器從不針對自己人,于你于歸茫山莊絕不會有出手的那一天。”
一句話便戳中了素凌仙心里隱隱的擔憂,江湖門派摻和朝堂事終歸是十分危險,大師兄那個人又不懂得給自己留一條余地,如今見樓羲玄這般狠決,她便忍不住要去擔心。
可也正如她對緋衣曾經(jīng)說過的那樣,她與樓羲玄既非對手也非朋友,僅僅是幼年熟識的同門,隔了這么許多年,終究還是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
“那么大師兄呢?”她問。
寧王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沒什么波瀾:“你要說什么?”
素凌仙彈了彈欄桿,很有些不自在,這種事情她是真的不想問,但是……“你予歸茫山莊有過多次助力,我猜你也許諾給了歸茫山莊一些利益,但是……咱們都清楚,大師兄那么全心全意的幫你可不只是因為這些。”
天呢……若不是實在擔心師門那些傻乎乎的一根筋,她對這些本該置身事外什么都不管,只跟緋衣自在玩耍該有多么開心?可惜現(xiàn)在還要豁出臉去試探,不過她平素淡定慣了,臉上并不怎么顯情緒。
寧王倒是很坦然:“十年前我就拒絕過了。”
素凌仙:“……那時大家都還是十二三歲的小屁孩,話說出口多半是玩笑,他或許不會把這拒絕當真……后來呢?”
寧王淡淡道:“大師兄心里清楚,我無意于男子,更不會屈于人下。”
素凌仙:“……”
重點肯定是“不屈于人下”,這個人的性格便是如此。
這不就是……性別不合上下也不合?樓羲玄素來說一不二,大師兄你原來早就沒戲了啊,都這樣了還不死心……真是造孽,看上誰不好偏偏看上他。
“素姑娘!哥哥!你倆說什么呢?”緋衣又釣上來一條魚,提著裙擺興奮的跑了過來。
素凌仙隨口道:“說你嫂子的事,我問你哥什么時候有心上人?!?
緋衣:“啊?”
頓時有點不好意思還有點好奇的轉(zhuǎn)向自家哥哥:“那我什么時候有王妃嫂嫂啊?”
寧王臉上終于有了點無奈的神色:“連你也來關心這個了?!?
……
弘嘉四年秋,南境南尤族聯(lián)合數(shù)個部族起兵暴/動,有造反之意,皇帝以龍行軍襄助平南王,同時命居于東南的承王出兵平亂。
弘嘉四年冬,叛賊平定,龍行軍剿除叛黨余孽,發(fā)現(xiàn)叛賊與承陽有書信往來,皇帝震怒,命平南王與龍行軍徹查此事,一查之下發(fā)現(xiàn)承陽王府不止與南境部族勾結(jié),更與東南水寇暗通款曲,多次除匪都只是敷衍了事,糊弄君上,逆心甚重。
事發(fā)之后,承王立即上書言明承陽有冤情、請求辯明,然證據(jù)確鑿,皇帝龍顏大怒之下再看其辯解之辭,更添怒火,下旨剝除承王王爵,命龍行軍封鎖承陽王府、抓捕承王一脈眾人收押入獄,若有不從,便就地處死。
一代王侯的尊貴榮耀便終止于帝王的一道旨意,圣命一下,便沒有回轉(zhuǎn)的余地。
原來手握權(quán)勢、攪弄風云者,也終有一天成為他人足下的螻蟻,大廈傾覆,繁華消散,轉(zhuǎn)眼之間。
而承陽王府的這一切,與尚江王府的榮安郡主早已沒有了關系,皇帝下旨之時絲毫沒有提到榮安郡主,那便是絕不會牽連她的意思,人們察微知意,更不敢擅自議論。
尚江和承陽就像從來沒有過牽扯一樣,是啊,承陽王府如何能與尚江一脈相比?婚嫁之事?有誰會當它存在呢。
……
承陽之地的雪仍舊是沒什么氣勢,下了一夜也只有薄薄一層,卻不知為何甚為寒冷,凍的人指頭僵硬、五臟無覺,但是跟北方的冷又是不一樣的。
龍行軍中許多人不適應這樣的氣候,他們更喜歡北地磅礴大雪的酣暢淋漓,而不是在此間裹了厚厚的衣袍還有涼意入骨。
只有一個人不甚在意,他只穿一身單衣,單衣外頭披一層玄甲,仰頭喝一壺烈酒,目色深深的看著遠方天幕與山巒交錯的曲線,臉上有不符合他年齡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