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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許身邊的警察見狀,隨手從地上撈起一根鐵棍丟給陸許道:“接住!”
陸許下意識雙手接住,一入手頓時覺得油滑黏膩,原來那是一根不知道什么機械山拆下來的鋼管,滿是黑漆漆的機油不說還沾滿了陳年老灰。
陸許渾身都炸了毛,抖著手像丟開毒蛇一般丟開了那根管子,眼睜睜看著綠毛一臉譏笑地從面前跑了過去。他緊緊夾著雙臂,抖著那烏黑的雙手叫道:“消毒!我要消毒!”
“你怎么不打他啊!這么好的機會!”跟著綠毛沖出來的曹警官頗無奈地說了這么一句,顧不得管陸許,直直追綠毛去了。
“我……沒辦法……”陸許可憐兮兮地囁嚅了這么一句,從口袋里捏出手帕,狠狠擦了擦掌心,然后將手帕疊整齊,連帶著雙手□□了口袋里,他看了看一眾追遠了的警察,頹廢地離開了現(xiàn)場……
“微微,我覺得我沒救了,真的沒救了……”陸許癱坐在毛微微的診所里,他慣常的位置上,眼睛里都是眼淚。“我明明可以輕易抓住那個家伙的,但是我做不到,我一看到那滿手的油污,就……還好那個綠毛不是兇手……我以為和葉幸在一起了,我的潔癖就好了,可是不是這樣的,我該怎么辦?”
毛微微也頗為惆悵地看著陸許,嘆了口氣道:“要不,你試著從小事情開始改變吧。比如,你可以刻意的臟亂一點。”她看著陸許抽了一張面紙擦了擦眼淚,連忙道:“就像這張紙巾,你不用把它丟進紙簍里,放在桌上就好,等我們談話結(jié)束了再去收拾。”
陸許舉著紙巾的手猶猶豫豫,最后終于輕輕放在了桌面上。
“對,很好,你看,也沒什么太難的……”毛微微鼓勵地看著陸許,話還沒說完,就見他猛地站起身,抓住紙巾迫不及待地丟進了垃圾桶。她只能默默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看吧,我就說!我沒救了,真的沒救了……”陸許煩躁地在房間里來回打著圈,進過一個畫框,小心翼翼地將它向左調(diào)整了幾毫米,然后接著轉(zhuǎn)圈。
毛微微見他這樣,只能皺了皺眉頭道:“這樣吧,我這里有一種新的抗抑郁藥物,可以讓人的精神十分放松,這種藥還沒有上市,但是已經(jīng)通過了人體試驗。你……或許可以嘗試一下。”
陸許停下腳步,滿懷希翼地看著毛微微道:“這藥,可以改掉我的毛病嗎?”
“我們可以嘗試一下,先從小劑量開始。”毛微微起身去辦公桌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個黃色的塑料小藥瓶遞給陸許,上面簡單的白色標簽寫道:一日一粒。
陸許看了看藥瓶,眼神中顯出一絲掙扎,最后還是咬了咬嘴唇,接了過來。
當天晚上,葉幸依舊在醫(yī)院給邱繼宇守夜,陸許一個人呆在空蕩蕩的公寓里,突然覺得自己要被這種寂靜壓得崩潰了。
電話鈴?fù)蝗豁懥似饋恚话呀悠穑瑢γ媸侨~幸頗有些疲憊的聲音:“邱先生沒事了。手術(shù)很順利,醫(yī)生說他只要住院觀察幾天就可以回去了。今天我還在這里守夜,你一個人在家要乖……”
掛了電話,陸許突然有種想哭的心情,如果,自己沒有強迫癥了,是不是和葉幸和自己在一起也會輕松一點?
他在客廳枯坐了很久,終于慢慢掏出了藥瓶,倒了藥丸,就著水一飲而盡。然后,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收拾了茶杯,而是直接起身離開了客廳。
茶幾上,剩著半杯水的杯沿上,一滴水珠滾落,沿著杯底在桌面上印出一道孤單的圓弧。
片刻之后,陸許再次沖了出來,一把抓起水杯沖去廚房洗了個干凈,端端正正地放回杯架上,然后拿起一塊抹布將茶幾擦干,緊接著將抹布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回毛巾架上,直到一切都收拾妥當,他才頹然地撐著廚房水池的邊,無奈地對自己一聲嘆息,半晌,默默地回了房間睡下。
雙人床上,葉幸的那一半空著。陸許抓過他的枕頭抱在懷里,把頭埋進去深深吸了一口氣,希望,明天一切都會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