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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風沙暴烈,每一寸土里都有將士們的熱血,他們只為山河無恙,也只因心中有戚氏的信仰,“戚”字黑云戰(zhàn)旗一出,便好像沒有滅不了敵人。
戚驚華讀了新皇的每一封書信,然后把那些書信都放在了床頭的柜子里,和皇后的平安符一起。
她對盛玄道:“我心底雖推崇穆王,但當今陛下,也不是不能成為明君。”
破境長刀始終在前,玄甲黑袍上又不知染了幾層污血,她與萬千將士一起拼命守著北境的安穩(wěn),這一守,便又是三年。
這三年里,盛玄如同過去一樣留在戚驚華身邊,同吃同睡,彼此相互信任,也都把對方看的越來越重,而越是如此,那些早就在心里發(fā)芽生根的情感便越不好表露出來,豪爽如戚驚華,會因為一個夢而內(nèi)疚數(shù)日,無懼無畏如盛玄,也怕會遭到拒絕。
她們也是唯一愿意在對方面前展露脆弱的人。
定平三年的時候,戚二叔去世了,他在慶陽的時候留下了病根,大夫讓他好生休養(yǎng),他卻偏不忌嘴,喝酒吃肉打架練拳一個也不愿放下,死活壓制不住一身的粗野瀟灑氣,死的時候也沒受罪,戚驚鴻的信里說,他從長興街喝酒回來,到家便蒙頭大睡,第二天沒了聲息。
戚驚華收到消息的時候,剛在大涼山下打了一場勝仗,一身鎧甲尚未卸,她接了信,一句話也沒說,獨自在帳內(nèi)坐了一下午。
至此,戚氏嫡系親族或死于戰(zhàn)場,或死于病傷,如今僅剩下她跟驚鴻了。
盛玄沒去打擾她,待她緩了一下午,才端了熱水,進帳內(nèi)給她擦手洗臉,擦洗完了,又去給她解身上沉重的戰(zhàn)甲。
戚驚華低著頭把她擁進懷里,盛玄便停下了動作,良久,才聽到她聲音沙啞道:“玄兒。”
盛玄馬上回應(yīng)她:“我在,將軍。”
而曾經(jīng)的穆王自去了南境便沒了消息,盛玄知道戚驚華心里一直記掛著,便委托人悄悄去打探,可南境與北境有數(shù)千里之遙,已是庶人的皇彧在軍中沒有出頭的日子,帶罪之身,或許正遭受著她們想象不到的排擠和打壓,也很難有消息傳出來。
盛玄始終不信戚驚華對皇無極的所作所為沒有異議,也不信她真的臣服了皇懿,只是她肩上的擔子太重,被責任和戚家名號沉沉壓著,一言一行已經(jīng)不能只看自己的喜好了
“盛師大人。”
盛玄手里捧著一束小花,往河邊走去,聽到有人叫自己,便停下腳步,回了頭。
在北境軍營這種地方,從來都不會有干凈好看的衣服穿,盛玄身上的衣裳跟農(nóng)家女沒有什么區(qū)別,可她長的太驚艷,氣質(zhì)也過于優(yōu)越,即便只是穿著最普通的衣服,即便沒有描眉施粉,也依然美的驚人,隨意的一個回眸,便叫人看的忘了自己是誰。
軍中將士尊敬她,可大家又都是男人,便免不了躁動。
“尹將軍,”盛玄向來人點了下頭,道,“尋我何事?”
尹鋒在心里打了自己一巴掌,瞎發(fā)什么呆,主帥罩著的人,也是你敢宵想的嗎?
他笑道:“盛師哪里去?”
盛玄低頭看向手里的花:“方才有一位兄弟給我的,他可能有點緊張,硬塞我手里,塞我一手葉汁,我去洗洗。”
“是哪個沒有規(guī)矩的敢冒犯盛師?盛師請說,我去幫你懲戒他!”
“倒也不必,”盛玄淡淡道,“我沒有看清臉,不知道是誰。”
“我可以派幾個人保護……”
“究竟何事?”盛玄打斷他,有點不耐。
尹鋒撓著頭道:“今日議事不見戚帥,程將軍讓我找找。”
盛玄:“是要事嗎?”
“倒也不是十分緊要。”
盛玄:“便由程將軍代為決定吧,將軍她今天身體不適。”
戚驚華的身體是非常不適,她窩在床上抱著被子,額角起了一層冷汗,看起來極為痛苦。
盛玄進來,把碗放旁邊的小桌上,趴過去看了看:“將軍。”
戚驚華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是她,笑了笑,笑容卻十分勉強:“玄兒。”
“我叫人煮了紅糖水,喝一點吧。”說著,她豎了一個枕頭,把戚驚華扶著坐好,又端來還冒著熱氣的紅糖水。
戚驚華享受著她的伺候,一邊被肚子疼的呲牙咧嘴,一邊又覺得很幸福。
“想我堂堂威武一世大將軍,竟然因為這種事倒了,說出去還不被人笑掉大牙,唉。”
“誰會笑你?”盛玄喂她喝完了半碗紅糖水,道,“你越活越像個小孩子了,月事期間,不能碰涼水,你還跳到河里捉魚,不疼你疼誰?”
“疼我。”戚驚華“嘶”了一聲,坐起來趴到她肩膀上,“我以前流的血,怕是都沒有這會兒多。”
盛玄伸手摸到她小腹的位置,溫柔的揉著:“那我的勸告你為什么不聽一聽?”
戚驚華舒服的哼哼了兩聲:“眼看戰(zhàn)事就要結(jié)束了,心情好,想給你捉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