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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三十三釣 喻楚覺得自
初祺心里再次一虛, 他怎么知道她是抄來的?
難道他已經在超話刷到了這篇小作文?不對啊,沒有收到他空降超話的提示。
初祺此時的心態就和大部分塌房藝人一樣,在被徹底實錘之前, 總不死心, 想要再掙扎一下。
[cookie:師兄你什么意思?你居然質疑一個高考生的英語水平?這種作文我閉著眼睛都寫得出來, 用得著抄?]
[我擔:你平時就寫這種作文?]
[我擔:你老師不說你?]
[cookie:我老師天天夸我英語進步大好嗎?]
[cookie:別說小小高考了, 闖美都沒問題]
[cookie:你不信我可以再給你寫一篇]
反正這年頭有ai,怕什么?
[我擔:衷心建議你, 高考的時候最好不要寫這種作文, 我擔心閱卷老師被你嚇死]
初祺:?
嚇死?什么意思?
初祺不傻,當然聽得出來她擔的語氣不太對勁。
她下意識有種不好的預感,將最后一段的英文復制到了翻譯軟件上。
她的翻譯軟件有實時語音, 中譯英的時候會自動念出來, 英譯中的時候也是。
機械的女聲就這樣一字一句地幫她翻譯:“我對你的感覺絕不只有崇拜, 是純粹的肉欲與深切的渴望混合在一起, 每當你在舞臺上汗水淋漓時,我想深深聞你后頸處香水混合著汗水的味道,感受你劇烈的心跳。”
……
“我不只是想看到你在舞臺上發光的樣子,我想看你在我身上墜落的樣子,想看到你那雙對著鏡頭放電釋放男性魅力的眼睛,因為我而變得迷離失控。”
……
“不要責怪我的直白, 要怪你只能怪舞臺上的你實在太火辣, 讓我在每個清醒夢境里為你瘋狂。”
原來lust是肉欲的意思, 原來desperation是渴望的意思,原來瘋狂不只有crazy這個單詞,還有insanely這個單詞。
不得不說,初祺真的學到了好多新的英文單詞。
“……你是在聽黃|色小說嗎?”
吹完頭發回來的褚晗一進房間就聽到了這些不堪入耳的內容, 雖然這些東西用了一種看似高深莫測的文筆去掩蓋它骯臟的本性,但浸潤同人文多年的褚晗還是一耳朵就聽出來了。
初祺愣愣地看著褚晗。
褚晗震驚又佩服地看著初祺:“你也太勇了吧,這種小說一般人只敢躲在被窩里偷偷看,你居然敢用聽書功能。”
她走過來,好奇地問:“啥小說啊?喻師兄的夢女同人文嗎?”
“姐。”初祺突然出聲,“你覺得我擔的英文水平怎么樣?”
“應該不錯吧,畢竟喻師兄前段時間不是闖美去了嗎?還出了英文單曲,你們粉絲不是還夸他的英文發音很美劇嗎?”
初祺的表情瞬間扭曲。
褚晗:“你這什么表情?”
初祺面紅耳赤,崩潰地尖叫一聲,直接以頭搶地倒在了床上,如果不是床鋪軟,估計這會兒已經血流滿頭了。
一想到自己剛剛信誓旦旦地說這篇小作文是自己寫的,現在再去解釋不是自己寫的,她做不到。
好想死!
初祺急于發泄掉內心的羞憤,再不發泄她會爆炸。
最后她找到了始作俑者,也就是最開始發這篇小作文的粉絲。
她顧不上面子,義憤填膺地在評論區打了一大串話,意思就是為什么不加中文翻譯,難道就沒有考慮到英文不好的人壓根就看不懂這篇小作文嗎?還有,在公共平臺上發這種小作文,就不怕被封號嗎?
粉絲很快回復她:[哈哈哈哈哈所以我用的是英文啊,審核看不懂~]
初祺激動回復:[可是魚翅看得懂啊!]
粉絲再回復:[魚翅又看不到[/攤手]]
他看到了!她丟人丟大發了!
初祺氣得直掐人中。
又是被同擔坑害的一天。
-
初祺那邊再也沒有任何回復。
喻楚看著對話框里,最后一條信息是自己給她的建議。
往常每一次對話結束,發最后一句話的一定是初祺,因為一旦他不回了,她就會發一句“師兄你在忙嗎?那你忙吧~”或者“我忙去啦~師兄88~”,再不濟也會發一句“師兄晚安好夢”,作為對話的結尾。
但今天什么都沒有,她直接不回復了,居然讓他成為了話題終結者。
什么意思?
他紆尊降貴陪她聊天,她不回了是什么意思?就算現在是凌晨,她要睡覺了,是不是也應該對他說一句晚安再睡?
對于高傲的天蝎座來說,對方的熱情一旦退散,或者不夠主動了,沒辦法再讓自己享受到處在高位被人捧著的感覺了,他們便會打心眼里覺得不爽,覺得自己遭受到了冷待。
在頒獎典禮上也是,他給她這個粉絲面子,紆尊降貴過來跟她互動,結果她卻表現出一副躲閃的樣子。
說什么怕暴露粉籍,兩個人都完蛋,真是可笑,寫這種夢女yy小作文的時候怎么就不怕完蛋了?
關鍵是小作文發了過來,人卻沒影兒了,幾個意思?又釣他?
喻楚有點接受不了這種落差。
是你先主動的,你不主動,難道還指望我反過來對你主動?
笑話。喻楚扯唇,直接將手機鎖屏,眼不見為凈。
洗漱完畢后,微信有了新消息,他打開,是經紀人發來的。
回復了個1,喻楚直接退出微信,打開了泡泡,隨便找了個房間角落拍了張照,發到泡泡里,大概總結了一下今晚的心情,謝謝粉絲們的支持,還假惺惺地cue了幾個隊友,說跟隊友久違的同臺很激動,順道賣了一下隊友情。
雖說現在關系也就那樣,兩年多沒同過臺,排練的時候各跳各的,被指導老師吐槽說不像一個團,但為了長情的團粉們,裝還是要裝一下的。
他的消息剛發出去,魚丸們的泡泡消息立刻從下面涌上來。
太多了,當然不可能每條都仔細看,喻楚大致掃了一遍,大都是啊啊啊和愛心表情,感慨今天的舞臺太帥了,還有催他發自拍的。
喻楚看了眼穿著浴袍的自己,頭發也還濕著沒吹,發了句:[改天再拍,我已經洗澡了,不方便。]
[明人不說暗話,我要看你的洗澡自拍!!]
[都老夫老妻了還害羞什么?]
[我不要你覺得不方便,我要我覺得,我覺得現在非常方便!快拍!]
[魚翅你又釣我!!!]
[寶寶你好會啊啊啊故意說自己洗過澡了難道是在暗示我什么嗎?]
喻楚:“……”
每到了半夜,這種喜歡說虎狼之詞的粉絲總是特別多。
他扯了下唇,繼續往下翻,然后就看到了一篇很熟悉的英文小作文,跟某個人發給自己的一模一樣。
難道是初祺發的泡泡?
既然已經用微信發給他看過了,有什么必要再來泡泡上發一遍嗎?
而且他也不相信就這么恰好。他引用了這段小作文,并發了個問號試探。
粉絲們一看到這篇小作文引起了他的注意,立馬都開始復制,喻楚問這小作文誰寫的,大家就指路超話,說是一個魚丸姐妹用ai生成的。
ai生成……
甚至都不是人類寫的。
然后騙他是自己寫的。
知道真相的喻楚這時本應該松一口氣,因為這篇英語小作文至少不是初祺原創,她至少還沒有早熟到這個份上。
但并沒有松口氣,他反而很不爽。
一篇用ai生成的小作文,讓他愣了好幾分鐘沒動,甚至還在那兒糾結該怎么教育她,她現在不是該想這些的年紀。
英語差勁的死小孩,英文單詞都不認識幾個,發什么英語小作文,還好意思跟他說是什么高考生。
喻楚獨自坐在酒店房間里,對著空氣一連冷笑了好幾聲。
此時被他扔在桌上的手機又再次響了起來。
最好是那個死小孩發過來的道歉消息。
他拿過手機,解鎖,依舊不是,這次是sails的四人群聊。
喻楚翻了個白眼,懶得看。剛鎖上屏,手機又亮了。
他明知道不可能,但還是再次打開了手機,依舊是群聊。
喻楚覺得自己被耍了。
在追捧的目光和贊美中活了太多年,粉絲把他捧成了神,他也把自己也當成了神,神不會低頭、不會失態、更不會把軟弱心酸的一面展現給信徒們。
他放不下架子,也不想放下架子,就連至親的父親和哥哥也做不到讓他低頭。
可這樣下去一整晚都放不開手機,喻楚反復衡量,最后還是決定給自己一個痛快。
這個死小孩睡沒睡關他屁事。就是睡了她也得爬起來接他的電話。
然而電話響了幾聲后,被掛斷了。
喻楚這下是真的覺得自己被耍了,他又打了個過去。
這次她終于接了,還沒說話,喻楚冷冷的詰問便脫口而出:“王初祺,你又掛我電話?”
那邊只有很輕的呼吸聲。
“用ai糊弄我?還騙我是自己寫的?”喻楚說,“誰教你撒謊的?”
半天沒有聲響,喻楚命令:“王初祺,說話。”
“師兄,對不起……”軟軟的聲音終于響起,“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隨意竊取別人的勞動成果了。”
慍怒的情緒瞬間被澆滅了大半,喻楚沉聲:“還有呢?還錯哪兒了?”
“還有……”初祺頓了下,又想了想,最后小心翼翼道,“額,我還做錯了什么嗎?”
喻楚微怔。
她還做錯了什么?
那可做錯太多了。
錯在太熱情、太遷就他、太……沒有邊界感。
錯在她讓他很為難,她一心追逐他,讓他沒有辦法像拒絕別人那樣去拒絕她。
說不出口她做錯了什么,只能匆匆掛了電話。
喻楚走到陽臺,和城市不同,凌晨的海島燈光零星,遠處的一片黑海望不到盡頭,仿佛要把人吸進去。
咸咸的海風吹拂發絲,吹得喻楚非但沒有心靜,反而越來越煩,為了保持在鏡頭前的高嶺之花系偶像人設,他很少喝酒,甚至連煙都戒了。
無處釋放的壓力,喻楚咬著已經戒了很久的爆珠薄荷煙,沒有點燃,皺著眉往前翻自己和初祺的聊天記錄。
一開始大都是這孩子在巴拉巴拉地說,他看到了就回幾個簡單的字,或者已讀不回,然后等過段時間,初祺又會重新開啟一個新的話題,完全不介意他的已讀不回。
這孩子非但沒有熱情退卻,反而愈戰愈勇,一來二往多了,他自己開始覺得老是不回她也不好,于是就挑幾句他覺得可以聊的回一下。久而久之她似乎get了他對什么話題感興趣,于是每次分享的話題都是他比較感興趣的。
他喜歡搖滾樂,她在網上刷到了好聽的搖滾樂就會分享給他,他說已經聽過了,她就回“師兄聽歌太有品味了~”,如果他說沒聽過,她就回“嘿嘿終于有一首我比你先聽過的小眾搖滾樂了”。
這孩子的聽歌品味其實不錯,分享的小眾歌大都是好聽的。
音樂軟件每天都會隨機給他生成日推歌單,時間久了,他覺得音樂軟件的大數據甚至都沒有初祺了解他的聽歌偏好,軟件推薦的十首歌里他大概就喜歡三首,但初祺推薦給他的歌,十首歌里有六首他都加入了私人歌單。
再后來就越聊越多,有幾次甚至都是他主動把自己的歌單發給了初祺,她如獲至寶,說一定會把他推薦的每一首歌都細細品味一遍,再寫個聽后感出來。
喻楚沒當真,他只是分享,又不是給她上課,看了本書還要求學生寫篇觀后感。結果過了幾天,初祺竟然真的把每首歌的聽后感發過來了,她還道歉,說這幾天的行程實在太滿,沒時間聽歌,這些聽后感都是她在休息的間隙或者在坐車的時候擠時間出來寫的。
他怎么變成這樣了?
喻楚看著這些聊天記錄,如果不是今天往前翻看,他都不知道原來自己可以跟一個跟一個小女孩聊這么多。
他不會僅僅因為一篇用詞露骨的小作文,就產生什么奇怪的身體反應。他很清楚自己在煩什么。
這孩子是什么時候滿十八歲來著?還有倆月?
意識到自己居然在想這個,喻楚渾身一僵,頓感不妙,嚇得連嘴里咬著的薄荷煙都掉在了地上。
清雋俊朗的眉眼覆滿惆悵,他對著海風嘆氣。
草。
完蛋。